第12章 撤退

李青楚放下筷子：“姥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妈背着咱们偷偷干出‘隐离’这种事，您不但不教训她，反倒处处针对我，您到底跟谁一伙儿的啊？”

姥姥笑了：“小傻瓜，等你活到我这岁数，就看出来我到底跟谁一伙儿的了！甭管‘隐离’还是明着离，你爸妈已然是一拍两散了，他们是成年人了，都比你精明，但凡能两个人过下去谁也不愿意单飞，你妈的性格一贯是自说自话、自来自去，我是她亲妈没错，可我的手已经伸不了那么长了，你不一样啊，你没长大，还得靠着我们这些亲人才能好好活下去，所以，我必须把你赶到对你最稳妥、最庇护的人那里去，你在她的翅膀下才能从家雀长成雄鹰，所以，回去吧，听姥姥的话，跟你妈低个头，把你自己的本事练好，其他事都甭瞎操心。”

李青楚咽不下这口气：“我就看不惯我妈那高高在上普动众生的样子，我这次还就大闹天宫了，爱咋咋地！吃饭这事不难解决，以后您吃您的，我自个儿点外卖吃水煮鱼、奥尔良烤鸡，这总可以了吧？”

姥姥摇摇头：“你就作吧，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姥姥起身出门，李青楚又想起一件要命的官司：“姥姥，您别撤退啊，吃饭这事翻篇了，我那一堆脏衣服您总得给我洗了吧？”

姥姥头也不回抛下一句：“自个儿洗！你妈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洗床单、给全家人包饺子了，我那会儿是护士长，忙得三班倒，根本顾不上这个家，你比你妈可差太远了！”

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李青楚硬着头皮翻找出洗衣机说明书，用比晨读还刻苦的精神通读过说明书，开启了人生中第一次使用洗衣机给自己洗衣服的自力更生体验。第二天中午，李青楚穿着袖口、衣摆和裤腿还湿乎乎的校服准时返校了，她一直没整明白，是说明书上的操作步骤有误，还是洗衣机的甩干功能坏掉了，总之，把洗好的衣服甩干比解一道高等函数题还要难上三倍！

下午三节课后，全校师生潮水般涌向学校食堂，李青楚蔫头耷脑排在最长的一条打饭队伍后面，吴斐然捧着两碗热腾腾的饺子，嘴里叼着饭卡，向李青楚走过来，冲她眨了眨左眼。

李青楚心领神会地下了队伍，远远跟在吴斐然身后，两人找到一个僻静角落坐下，一人一盘猪肉韭菜馅儿水饺，狼吞虎咽共进晚餐，属于高三学生的就餐时间只有十几分钟。李青楚一口吞下一只饺子，什么吃相、仪态、减肥大计统统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第一次觉得学校食堂的饺子太好吃了，好吃得她暗暗想下周回姥姥家时她要不要打一份悄悄带回去当晚饭。

吴斐然一边埋头苦吃，一边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对面的李青楚：“给，补补吧，我妈的即食燕窝，我顺出来的，瞧你这吃相就知道，你姥姥对付你很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