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塔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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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浮出水面

“哇,鬼哥你恢复得这么快!”我从背包里将白猫抱出来,看见他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枭哥闻言,转过头来看了看,确认情况后点点头:“我来给他拆线。”

“好神奇啊!”我仍然盯着白猫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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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啦!”药蓠捧着滋滋冒油的牛排走出来。

浓郁的西餐气息早已溢满整个车厢,盘子里不仅有牛排,还有又绵又稀的土豆泥、金黄的沁心蛋、浇了番茄汁的意大利面、凉拌的新鲜果蔬。

我第一个上前,不等药蓠放下盘子,便用手指蘸了一下土豆泥,舔了一口,神魂颠倒。

“靠,你连这都能做?”我一脸崇拜。

“嗯,”药蓠一面控制住我的手腕,一面将盘子放下,轻描淡写道,“刚去便利店补了餐具和食材,嫌速食的土豆泥太淡,就和了一些黄油进去。”

“天哪!”我看着三盘同样组合的西餐,突然想起什么,回望药蓠。

果然,他又端出一盘煎鳕鱼,在上边淋了柠檬汁。

“别瞅,”他趁势捏了下我的脸,“这是鬼哥的。”

“山鬼洗澡去了,一会儿过来。”枭哥说着,来到桌前坐下。

“洗澡?他的伤口不能沾水吧!”药蓠一惊。

“好得差不多了,枭哥刚刚拆过线。”我一边嚼牛肉一边说。

“真假的?”药蓠的反应和我之前差不多。

这时,浴室那边传来山鬼的声音:“有浴袍么!”

我对药蓠扬扬眉毛:“你自己去瞅一眼就知道了。”

不多时,山鬼披着浴袍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擦头发。见我和药蓠的目光都聚焦于同一个地方,他有些尴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没事儿没事儿,先吃饭!”药蓠赶忙拉着他坐下。

“那个,之前多谢了。”我轻声道。

“没关系。”山鬼叉起一块鱼肉塞入嘴中,嚼了嚼忽然眼前一亮。

“阿蓠的手艺。”我道。

药蓠歪头一笑:“怎么样?”

不料山鬼止住腮帮子,默默垂下眼,白发也滑落下去,挡住他的脸。

静默许久,我和药蓠都有些不知所措,终于山鬼再次开口:“有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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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令睁开眼,看见华丽的天花板,他一惊,只觉得受伤处奇痒无比,伸手去抓,碰到的却是绷带,再一看,他的上身除了绷带什么也没有。无奈之下,他勉强起身,皱着眉四下张望——

这是一间宽敞的欧式卧室,酒红色窗帘虚掩着,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外边的山脉和星空,床前放着真皮躺椅和沙发,小小的玻璃圆桌上摆有地球仪和酒瓶,床头两侧亮着壁灯,是鹿角形状。

忽然,他看见床头柜上的盘子里有一只削好的苹果,并不太钝的水果刀就在旁边。

水果刀么……卢令眯起眼,缓缓掀开被子。

“吱呀——”门开了,留有麻花辫的银发青年端着瓷盘走进来,冷不防门后冒出一个人,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墙角。

瓷盘掉在地毯上,里面的精致蛋糕散了架……

“这是什么地方?”卢令将水果刀横在青年颈部,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丽江。”银发青年用一双暗金色眼睛接住卢令凶狠的目光,神色轻飘飘的,“这里是丽江,我是救你的人。”

“丽江……”卢令一怔,随后移开目光垂下眼去,思忖片刻,他又瞪向银发青年,把水果刀往前抵了抵,“丽江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趁卢令愣神的功夫,银发青年推开他,迅速关上门,“咔嚓”落锁。

“放心,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想害你。”银发青年再次转身,面对刀尖。

“那你为什么救我?”卢令攥紧了刀。

“为了赎罪。”

“什么?”卢令皱眉。

银发青年微微一笑,径自走到窗前,猛地打开窗帘,以星空为背景的巍峨雪山和茶马古道的辉煌灯火通通映入卢令眼中。

“是在那座小岛看不到的景色吧?”银发青年来到卢令身边。

不料卢令忽然丢了刀,一把推开窗户,跳上窗台,纵身跃下——

直到双脚悬空,卢令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楼房,而是一艘浮在空中的庞然大物!

“你疯了么!”银发青年一下子慌了,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死死抓住卢令的手,额角冒汗,腕上青筋暴起,“干什么非要寻死!”

卢令这下彻底懵了,睁大眼睛……他只是想逃,并不想死啊!

终于,在两人的努力下,卢令爬上窗沿,一头栽进房间,趴在地上急促地喘着,银发青年立刻把窗关上,挡在窗边。

“这……”卢令用胳膊肘支起身子,盯住银发青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茶马古道,远处那是玉龙雪山。”银发青年俯下身来,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充满耐心,甚至还有一丝关切。

“我问你这里——”卢令用手指了指地毯,“这个浮在空中的是什么东西?”

“蒸汽飞艇。”银发青年如实回答。

卢令叹了口气,盘腿坐了起来,看着别处问:“你们在这上面干什么?”

“老板要找一个人。”银发青年说。

“我以为你是这里的老板。”

“不,我只是他手下一个小头目,”银发青年扭身,怅然若失地望向窗外,“我十四岁时就开始跟着他,不是我想跟着,而是十四岁以前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从哪来,也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人,为了谋生,我必须找一个地方落脚。”

“后来呢?”卢令抬头看他。

“后来,”万家灯火映入银发青年的眼中,好像沉入金色的海,“后来老板找到了我。那段时间我去好几家店找工作,因为年纪小,笨手笨脚的,打扮还邋遢,所以总是碰壁,好不容易有一家收我,结果那份工作我还办砸了,第三天就被赶出来,当时已经很晚了,夜里太冷,我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后来我才知道,我正好倒在老板的车库门口,他说再晚一步发现,我就没命了。”

卢令看着窗外,默默点头。

“头儿和我说,哦,老板和我关系很好的,私下里我会叫他头儿,”银发青年笑了笑,“他说,什么都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这条命还在,就仍有无限可能!”

“你也是啊,”见卢令许久没有说话,银发青年又道,“不管发生过什么,现在……都有无限可能不是么?”

卢令搓了搓鼻子,沉声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慕凌川!”银发青年挑眉一笑,“你呢?”

“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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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内,我们几个围坐桌前。

四张盘子都空了,山鬼面前摆了好几听打开的雪花啤酒。

“所以你的父亲讨厌你,是因为你和你母亲一样,是猫妖?”我凑近山鬼,看着他。

山鬼歉然一笑:“对不起,本想在你面前当个普通人。”

“猫妖我也能接受呀!”我勾过他的肩,笑眯眯道,“我还没见过妖精呢,之前还以为书上都是骗人的!”

“稀有并不代表不存在,”枭哥道,“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在短时间内恢复,除了异能者就是妖精了。”

“所以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枭哥的学校里?”药蓠看着山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我想见一见龙。”山鬼脱口而出。

“我们刚才倒是见到一条龙,还是发情的母龙……”药蓠别过脸去,故意忽略枭哥的怒视,“不过你还在睡觉,早知道就叫醒你了。”

我捂住嘴憋笑。

“其实吧,”药蓠摸了摸下巴,话锋一转,“我们现在要干的事情特别危险,如果只是为了看一眼龙……”

“我都知道。”不等药蓠说完,山鬼已经抬眼,凛然扫过我们,“我愿意加入你们。”

“你怎么知道的?”我大惊。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呀,”山鬼微眯双眼,“其实缝好伤口之后我就醒了,我们猫妖虽然可以控制新陈代谢加快伤口愈合,但这个过程的疼痛是常人要忍受的两倍,根本睡不着。”

“那你躺在里面还那么安静,你不挣扎,不叫一下么?”药蓠好奇。

“都习惯了,”山鬼向后仰了仰,歪头笑道,“再说挣扎的话,还会更疼。”

“可你要是跟我们走了,酒馆怎么办?”我问。

“已经托付给邻居了,”山鬼又开一听啤酒,目光渐渐柔和,“离开家以后我云游四方,买吉他花掉了打工赚来的第一笔钱,虽然又一次身无分文,但那时我太高兴了,我开始当流浪歌手,当酒吧驻唱,后来慢慢的自己开了小酒馆。现在,曾经的梦想都实现了,只剩下一条——”

他抿了一大口酒,然后抹了下唇角,看向我们:“和最好的兄弟一起冒险,去见证那些被困于世俗牢笼中的人永远看不到的风景。”

“既然如此,”药蓠麻利地开了一听啤酒,起身举杯,朗声道,“欢迎入伙!”

我们纷纷起立,枭哥朝山鬼点了点头,山鬼抿唇一笑,“咣”的碰杯声后,我们同时仰头。“咕噜噜”我的喉结一下下地滚动,喝进去不少——

“要是便利店有瓶装酒就好了,”坐下后,药蓠捏瘪了空罐,托起下巴,嘟囔道,“绝对比这罐装雪花带劲。”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山鬼身子前倾,双手交叉于脸前。

药蓠瞄向我:“小昱先说。”

“我想……”我深吸一口气,“那条机械龙是关键。”

“说说看。”枭哥双手抱胸。

“有人将坠龙带到学校解剖,然后,玉龙雪山这里又出现机械飞龙。”我垂下眼去,紧锁双眉,摸着眉心思考着,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慢,“有没有一种可能……解剖飞龙是为了制造飞龙?”

“我在那条母龙的后腿上发现了铁链拴过的痕迹。”枭哥补充道,“小昱的话有道理,不排除某一伙人出于机械制造的需要已经盯上龙类。”

“我姐也是龙啊。”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就目前来看,解剖实验方面他们只对真正的奎尔斯纳克飞龙感兴趣,”药蓠伸出一条胳膊揽过我,俯下身,“倒是你……”

“怎么?”我发现他就快和我脸贴脸了,赶紧往后让了让——

“他们很可能注意到你了,”药蓠正色,“因为你姐的研究,或者是通缉令。”

“如果真是这样,”我神色一凛,“我倒要会会他们!”

“别急,如果这个猜测没错,他们和我们交锋是迟早的事。”药蓠勾起唇角,扬起下巴,斜眼看我。

我咽了口唾沫,不明白他这副很危险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蓠说得没错,”枭哥肃然开口,“小昱,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