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令金武阳难堪的演讲

作为太阳系内，唯一没有行星领地的民族，飞船就是牧星族的家园。

牧星族的疆土，是由成千上万艘，大小不一的飞船组成的，其中鹿砦号是为数不多的公共服务舰之一。

牧星族都知道，鹿砦号的年龄比绝大多数牧星人都要大，它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但是几乎没有人知道，鹿砦号的前身是一艘科考舰——光环号。

此刻，鹿砦号云汉书院的广场上，正进行着牧星族第二百九十三届成人礼。出人意料的是，三百多位参加成人礼的牧星族少年们，全都处于昏昏入睡的状态，因为牧星族首领金武阳，正在主席台上蹩脚地念着一篇，他们听不懂的稿子。

广场上空，有一轮烈日。

这是为成人典礼特别设置的天气模式，目的是营造出骄阳似火的喜庆气氛。

烈日下，金武阳在主席台上，扯着嗓子，磕磕巴巴地念着成人礼致辞。

鹿月华在主席台的一侧，含情脉脉地看着金武阳，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因为这篇发言稿，是她精心编写的。

主席台的另一个角落，佐藤仁二正恭敬地看着金武阳，心里却暗暗在想：难怪父亲一直都看不上这位金首领，他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人。

“各位同学，今天对你们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这是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牧星人了，你们将开启一段放牧星海，游尽天外的人生新旅程！在这里，我要送给大家两句诗！”

金武阳的胸膛里，就像藏了一只动力强劲的机械兔，狂跳不止。汗水从他的额头不停地滴落，在脸颊上汇成了一条小溪。

金武阳回头看看鹿月华，他的喉头有些发干，眼神焦灼。

鹿月华无视了金武阳的求救信号，只回应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金武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

“现在呢，我送给大家两句诗，嗯，第一句是，莫……莫”，金武阳又卡壳了。

“愁！莫愁。”，鹿月华在身后小声地提示。

“嗯，对，是莫愁，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

“君，不识君！”鹿月华又一次提示着。

“对，对，不识君！”

佐藤仁二看着尴尬的金武阳，恨不得上去帮他念完那篇稿子，赶快进入典礼的下一个环节，他已经等不及，要看花宝喝完成人酒的样子了。

一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佐藤仁二不由自主望向主席台下的花宝，今天可能就是这个家伙在牧星族的最后一天了。

此时的花宝，正盯着舷窗外的那颗巨型行星发呆。

花宝觉得木星表面的大红斑➀，就像一颗摄人心魄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金武阳乏味的讲话，让花宝的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的脑中响起了伊娜提出的问题：花宝，你以后想干什么？

花宝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自从他有了记忆，就是和小姨鹿月华在牧星族生活的日子。

自己从何而来，花宝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死于一次空难，但他对此却毫无印象。

小姨鹿月华告诉花宝，他的母亲很早之前，从地球移民火星。

后来，小姨的父母，也就是花宝的姥爷和姥姥，相继去世。小姨就决定要远赴火星，投奔自己的姐姐，花宝的妈妈。

可是，鹿月华没有想到的是，她到达火星后，见到了一场葬礼，那是花宝父母的葬礼。葬礼上，鹿月华第一次见到了花宝。

再往后，火星发生了战争，鹿月华和花宝成了星际流浪者，流落到了牧星族。

对于花宝而言，父母就是两个人名，花林峰和鹿钰霖。

花宝甚至怀疑，这个故事是小姨编的谎言，她就是为了惩罚自己。

从小到大，花宝总是给小姨惹麻烦，他常常会让那个红发女人抓狂。他也会故意在学校搞恶作剧，让鹿月华在学生面前下不了台。

虽然每次闯祸以后，花宝也会后悔，他害怕被小姨惩罚，但真的挨过揍以后，他心中的那点小愧疚，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但是现在，花宝的心里真的有了愧疚感，因为，他马上就要离开相依为命的小姨，去太空闯荡了。他知道，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是一直爱着自己的。

一阵哄笑，花宝的思绪又回到了广场。

金武阳还在主席台上磕磕巴巴地念稿子，花宝知道，那稿子一定是小姨写的，他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个彪形大汉。

“在茫茫的星海中，你们是孤独的，因为你们将要去往太阳消失的远方。在幽幽的时光里，你们又是幸福的，因为你们拥有共同的青春记忆和伙伴。接下来我再送给大家一首诗。”

念到这里，金武阳卡住了，这篇稿子又被鹿月华改动了，他皱着眉头小声对鹿月华问道：“还要送诗啊？”

小小的询问声，却被扩音器敏锐地捕捉到，并通过广场上的大喇叭，用变调的声音播放了出来。

顿时，全场爆发出一阵大笑。

主席台角落里的佐藤仁二，依旧满脸恭敬的微笑，他扫视着操场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学们，心里暗骂：“你们这群垃圾，根本不配欣赏伟大华族的诗歌！”

人群中笑得最开心的就是花宝了。

花宝笑得如此开心，倒不是因为金武阳的糗事，而是他看着身边这群相貌奇特的同学们，突然觉得自己太好笑了。在这群人中，谁会像他一样，胡思乱想？！

在牧星族这个群体中，你来自哪里，未来要干什么，大概是最不被人关注的事情了。

牧星族是太阳系最为特立独行的一群人。牧星族的祖先，就是五百年前“太阳清洁计划”中执行搜索任务的光环号科考舰的船员。“太阳清洁计划”停止后，光环号被太阳联盟停止了飞行许可，多数船员被联盟政府通缉。他们只好驾驶着光环号流亡太空，形成了一个浪迹宇宙的种族——牧星族。

牧星族被其他民族称为“太阳系基因下水道”，这里汇聚了太阳系各个角落，稀奇古怪的生命体，这里根本没人会关心你来自哪里，你的未来会去往哪里。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同学们时光如梭岁月如歌，有一种青春正鲜衣怒马，有一种青春叫不负韶华，既然你们选择了远方就要接受风雨的洗礼。”

金武阳就像是小学生一样，用极快的语速念着稿子，他和广场上所有学生一样，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演讲。

“同学们，你们正值青春佳时，一定要不负韶华不辱使命，在广袤无际的星辰中挥洒青春的汗水勇敢追梦砥砺前行奏响青春的进行曲！”

终于，金武阳用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念完了稿子！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一把扔掉手里的稿子，竟然带头鼓起了掌。

广场上，也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更像在庆祝，这篇尴尬的稿子终于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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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➀木星大红斑：木星大红斑是木星表面的特征性标志，是木星上最大的风暴气旋，长约25000千米，上下跨度12000千米，每6个地球日按逆时针方向旋转一周，经常卷起高达8千米的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