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华篇
萧如萱站在长尘宫外，一脸平静地看到陌离秋，元翊清一起练剑的身影。
躲在一旁的萧丹樨看向长尘宫方向，“难道姑姑真得......”
萧如萱坐在镜子前，镜子里印着她精致娇俏的红颜，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呆滞，好像思绪飘向了远方。
萧丹樨走了进来，看到不同往日那般果决的萧如萱，她内心不由得一阵心疼。
“姑姑，在想什么呢？”萧丹樨抱上萧如萱，撒娇道。
萧如萱回过神来，温柔一笑，随后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感慨道：丹樨，你说姑姑是不是老了？
“姑姑怎么会老呢，姑姑一点都不老，姑姑在丹樨眼中就是霞裙月帔的九天仙女。”
萧如萱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就你会哄姑姑开心。千年过去了，姑姑已经是步入迟暮，但是她却开得正艳。
曾经她也是个灵动绰约，敢爱敢恨的娇娘，只是这千年来重振蓬莱的重担不得不让自己变得成熟稳重，咄咄逼人，只有这么做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丹樨，保住蓬莱。
萧丹樨语气担忧道：姑姑
萧如萱摇了摇头，拉上萧丹樨的手，语重心长道:姑姑没事，丹樨，比武已经结束了，过几日便会举行授徒仪式，之后姑姑就要下山了，你是姑姑一手带大的，姑姑知道你心思单纯，但是太华不比我们蓬莱，可不能事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在太华要好生修练，我们蓬莱一直突破不了仙上修为，姑姑是指望不上了，往后蓬莱就要看你的了。
萧丹樨撒娇道：丹樨不会让姑姑失望的。
萧如萱看着镜中娇艳倩兮的萧丹樨，她露出慈母般的笑意。
夜晚时分，元翊清在房内打坐修练，门外传来淅沥沥的雨声，不时地夹杂着几声雷声
陌离秋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额头渗出细汗，梦中是三界大乱时候的情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她飘在空中，看着元翊清被一团团邪祟包裹，她的身体象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元翊清被邪崇侵蚀。
一声轰隆的雷声惊醒了陌离秋。
“不要，不要伤害师兄。”陌离秋一脸恐惧地看着四周，随后她爬起床，打着赤脚跑出房间。
陌离秋推开元翊清的房门，直接冲到元翊清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
正在打坐修练的元翊清看到陌离秋打着赤脚，身上被雨水淋湿了，他满脸心疼又很震惊。
“出什么事了？有没有受伤？”元翊清推开她，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陌离秋摇摇头，“师兄，我害怕。”
元翊清担忧问道：怎么了？告诉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师兄，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梦到师兄被困，可是我怎么都救不了师兄。”
“没事的，只是梦而已，师兄在这里，不用害怕。”
又一阵雷声响起，吓得陌离秋抱得他更紧了。
元翊清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他任由她抱着，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一边催动仙力帮她烘干衣衫青丝。
“不怕，有师兄在。”自从陌离秋醒来后就很依赖元翊清，元翊清也乐意被她这么依赖着。
屋外的雨声更急了，而屋内却是温暖旖旎。
清晨的长尘宫，静谧安然。长尘宫内，铜镜映着陌离秋顾盼生姿，巧笑倩兮的绝色面容，她对着镜子做着鬼脸。
“别动”
身后传来元翊清温柔的声音，陌离秋很听话的坐直了身子。
元翊清不甚熟练地帮她梳着头发，但每个动作又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心细如尘。
“好了”
陌离秋转过身，清澈的明眸透着对元翊清的信任。她摸了摸盘起的发髻，一脸笑意地问着打量自己的元翊清。
“师兄，好看吗？”
元翊清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陌离秋回过身，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脸满意地神情，随后她转过身看着元翊清，“我也觉得很好看，师兄，以后你都帮我梳发，好不好？”
元翊清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宠溺，“好”
长尘宫院子里的柿子树已是硕果累累，橙色的柿子泛着诱人的香味，陌离秋举着长鸣剑，昂首望着柿子，垫起脚跟想要用长鸣剑打下柿子。
元翊清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边喝着茶一边带着笑意看着她，随后他撩起一滴茶水弹向柿子。
陌离秋看着落地的柿子，放下剑小跑过去捡起柿子，举着柿子对着元翊清露出开心地笑。
“师兄，你看，我打下来了。”
元翊清赞赏地点点头，“嗯，不错。”他对着陌离秋招招手，陌离秋抱着柿子小跑过去，蹲在他身边。
元翊清掏出手帕擦拭她额头上的汗，一脸柔情地看着她，“累吗？”
陌离秋摇摇头，对着他展颜一笑，“不累”
元翊清收回帕子，为她倒了杯茶水，“先休息会，喝杯茶。”
“嗯”陌离秋把柿子放在一边，端起茶杯。
元翊清趁她喝茶的空隙拿走她的柿子，陌离秋见状急忙放下茶杯去抢她的柿子，可是师兄故意举高一点让她抢不到。
“师兄”陌离秋见自己抢不过，只好改变战术，眨着眼睛看着元翊清，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这几天同师兄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有所求，只要一撒娇，师兄都会依着自己。
“还没熟，不能吃。”元翊清右手一挥，柿子消失不见。
“啊”陌离秋一脸惋惜，急忙去翻他的衣袖，想要找到柿子。
而那个一向清冷寡言，不喜欢他人亲近的元翊清，任由她在身边闹着，而他只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一道青色的身影飘入长尘宫，站在不远处的墨尘看着他们，元翊清一身淡蓝色衣衫，风朗俊逸，陌离秋一袭红衣，明艳动人，只是过了千年，喜好红衣这点依旧没变。
“要是君恒师兄也在就好了。”
元翊清察觉到了墨尘的到来，“墨尘”
陌离秋顺着元翊清目光反及的方向看过云，只见俊朗潇洒的墨尘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们。
墨尘见他们都看向自己，急忙收敛起脸上的遗憾，朝他们扬起嘴角。
“师兄，离秋”墨尘走向他们，坐下来后看到自己对面的陌离秋，梳着一高一低的发髻，虽然不难看，但又有说不出的别扭。
“这发髻是你自己梳的？”
“不是，师兄帮我梳的，好看吗？”陌离秋面带得意，眼神中透着期待地看着他。
墨尘面露难色，如若说不好看那是打了师兄的脸，可是说好看，又觉得自己眼瞎，心想着这还真是个难题呀，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了。
“不好看吗？”元翊清头也不抬地喝着茶，语气淡淡地问。
墨尘被问的心中一惊，不假思索地应着，“好看，好看”
他这个回答让他们两个都很满意，他心里也松了口气，其实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师兄这手艺还得多练练，也就只有离秋这张绝色的脸能驾驭的了这种发髻了。
“你来找我有何事？”
“师兄，收徒典礼还请师兄示下。”
“就同往常一样吧。”
在他们谈话期间，陌离秋忍不住打着哈欠。
“累了？”元翊清摸了摸她的头，问道。
陌离秋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嗯”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元翊清将她揽进怀里，宽大的衣袖盖在她身上。
陌离秋靠在元翊清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师兄，各大仙派的掌门已经在长辞殿等候，他们有事想同师兄商议。”
“好，我一会就过去。”
“是”墨尘起身，转身准备离开，随后回过头看向陌离秋，神情担忧。“师兄，离秋她......”
“她没事。”元翊清看了眼怀里睡得正熟的陌离秋，眼神中尽是温柔关切。
“好”墨尘放下心来，既然师兄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随后他便转身离开长尘宫。
元翊清抱着陌离秋回到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随后离开长尘宫。
元翊清走进长辞殿，身姿挺拔，他直接走向最上座。墨尘及各大仙派掌门看到元翊清走进来，纷纷站起身，执手一礼，待到元翊清坐下，他们随后落坐。
上官阁主靠近萧如萱，一脸讨好的笑，“萧女君，那把青寒龙渊刀你们蓬莱也用不上，不如借给本君琢磨琢磨。”
萧如萱淡然笑道：借给阁主倒是不难，不过本君是担心阁主琢磨不透，丢了阁主的脸面。
“你......”上官阁主气愤地转过脸，轻声嘟嚷着，“哼，这气人的功夫倒是比蓬莱的仙术要好。”
韩溪臣出面圆场，“好了，仙尊在场，都收敛一点。”
墨尘坐在上端听着，他倾身靠近元翊清，轻声调笑道：师兄，你赠得青寒龙渊刀，萧女君内心不痛快，旁的人倒是羡慕不已。
元翊清微微一笑，收回放在下端的目光，整了整衣袖。
长尘宫内，陌离秋无聊地看着窗外，一只手托着腮，累了就换另一只手托着。她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元翊清留得字条，让她在长尘宫等他，可是她都等到中午了，还没见元翊清回来，也不知道他见那几个掌门是有多重要的事，聊了这么大半天了。
陌离秋捂着肚子，嘟着嘴，神情略带委屈地揉了揉肚子，想着揉小一点肚子就感觉不到饿了，可是肚子还是不受控制的表示抗议。
陌离秋眼睛一转，露出狡黠一笑，她打开门，探头探脑地查看外面的情况，见没人她蹑手蹑脚地离开长尘宫。
她莫名的对太华山感到熟悉，一路溜达，路上碰到对她行礼的太华弟子，她很不适应，想来还是觉得躲着他们比较好。
厨房正在准备仙家门派的午饭，负责膳食的太华弟子看到她偷偷地潜进来。
太华弟子碰了碰书易。“师兄，仙上”
书易见她看向他们，急忙转过身看向别处，两个人挤眉弄眼地示意对方想办法。
“这个糕点不错，刚出炉的。”书易故意指出众多糕点中的一盘。
“是呀”太华弟子急忙附和。
“刚师尊叫我们来着，我们赶紧过去，别让师尊等太久了。”书易灵机一动，胡诌了十分合理的理由。
书易推搡着太华弟子离开厨房，离开之前还特意把那碟糕点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陌离秋见他们离开了，心下窃喜，觉得自己来得太巧了。于是她走进厨房端起那碟糕点，尝了尝味道，点点头表示满意，随后桌子上的糕点一样装了一点，心下想着这样就不容易发现了，然后她端着糕点急忙逃离厨房。
陌离秋离开后，躲在门外的书易，太华弟子回到厨房，都松了一口气。
“师尊吩咐我们顺着离秋仙上，我们这样做算不算顺着她。”
“应该算吧。”太华弟子点点头以此来加重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陌离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两旁是假山，背靠大树，是个最适后藏起来的地方。她探着头查看四周没人，不然让人看到她堂堂太华师伯偷吃东西就太没面子了。主要是她还能考虑自己的师伯身份，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陌离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拿出偷藏在袖子里的糕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跟几位掌门商谈受徒大典的元翊清，不时地看向门口，他担心只身留在长尘宫的陌离秋，不知道她此时在做些什么，练剑，发呆，还是跟上次一样，想拆了长尘宫。想到这，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墨尘见元翊清神游天外，思绪飘浮，仙家门派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元翊清，等着元翊清的回复，无奈之下，他只好不停地对元翊清使眼色，可是他的眼皮都快抽筋了，元翊清都没有一点反应，于是他轻咳出声试图拉回元翊清的思绪。
“咳咳咳”
在墨尘不断的暗示下，元翊清总算是拉回思绪，他神情淡淡地看向墨尘。
“师兄，仙家掌门都建议你收两个徒弟，沐长风和萧丹墀都不错，你觉得呢？”墨尘无奈地重复一遍问题。
太华掌门仙尊的弟子，和太华仙上的弟子，那说出去的威信都是不一样的，也难怪有心之人想要入元翊清门下了。
“本尊事务缠身，收徒也无心教授，如此岂不是误了他们，还是入师弟门下吧。”元翊清依旧神情淡淡，似乎在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近千年来，元翊清都以事务缠身，没时间为由拒绝收徒，以至于墨尘已经桃李满园，他还是独善其身。
在坐的仙家掌门都知道太华事务一向是墨尘仙上在打理，仙尊不过是找了个理由拒绝收徒而已，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也没人反驳，最主要是打不过人家，几位掌门也只能以叹气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今天就到这吧，有什么事找墨尘就好了。”
元翊清不管他们惋惜中略带不满的眼神，直接走出长辞殿，留给他们一个轩然霞举的背影。
元翊清回到长尘宫，打开门没找到陌离秋，他释放出仙识查探了整个长尘宫，都没有找到陌离秋。元翊清释出更多的仙识继续搜索陌离秋的气息，随后他在一株树下查探到了已经睡着的陌离秋，瞬间一抹淡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长尘宫。
元翊清看着睡意正浓，嘴角还残留着糕点沫的陌离秋，嘴角终于扬起了弧度，他用衣袖轻轻擦拭她的嘴角。
“这偷吃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陌离秋拂开他的衣袖，头偏向另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元翊清坐在她身边，举起袖子为了她挡住透过树荫，洒向她身上的点点赤日。两个人并肩坐着，元翊清靠着树，闭上眼养神。这样的情景真得是岁月静好。
陌离秋从床上醒来，见自己身处在长尘宫，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她打开房门，见元翊清的房门紧闭，她又偷偷溜出长尘宫。
正在房内修练的元翊清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无奈地摇头苦笑。
陌离秋坐在太华山的一处池塘旁边，捡里旁边的小石子扔向池塘，池塘的鱼被惊地四处游窜。
“不能打扰师兄修练，可是好无聊呀。”陌离秋又往池塘里扔了个小石子，一条鱼惊地跃出水面。
陌离秋愣了会儿，看了看水里的鱼，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陌离秋来到昨日睡着的地方，一边仔细打量着那棵大树，一边满意地点头，随后她拿出长鸣剑砍向树枝，也许是她灵力尽失，面对一根手臂那么粗的树枝也是有点吃力。
恰巧墨尘从她的身边经过，原本他已经走开了，但是又好奇她在做什么，于是又倒了回来。
“离秋，你跟树较什么劲？”
“墨尘，你来得正好，你来帮我砍断这根树枝。”陌离秋拉着墨尘，指着被她砍得坑坑洼洼的树枝。
“砍树枝做什么？”墨尘不解地问。
“自然是有用，我要那种一头尖尖的那种。”陌离秋生怕他听不懂，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墨尘挥挥手，示意陌离秋让开，陌离秋往后退了几步，墨尘右手一挥，树枝应声而断。
陌离秋小跑过去，捡起树枝看了看。
“对，我就要这种的，你把那两根也砍下来。”
墨尘连挥两下，两根树枝又应声而断。陌离秋喜滋滋地抱着三根树枝离开。
“离秋，你还没告诉我......”话还没说完，陌离秋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了，墨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后面的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要这树枝做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