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夺舍
面前隐形的庞然大物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飞回到了空中。
“你有五分钟时间。”
“谢谢您。”戴尔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更加渗人的笑容，随后轻轻将裙子提起，直接飘了起来，落在阿不思面前。她的手臂僵硬异常，关节伸直，右手开始不停地打起响指。
阿不思感觉周围的声音消失了一瞬间。空中的俱乐部成员又发出了一声咕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大一些的女孩。
戴尔菲身上阴冷的气息丝毫不减，却没有俱乐部成员的那种压迫感，死里逃生的感觉刺激着阿不思大脑疯狂转动。
“你好……”
“阿不思·波特，在逃亡的过程中，你是如何使用被俱乐部成员称为‘黑夜途径唯一性’的实体的？”
“我……”阿不思斟酌了三秒钟要不要说真话，最终决定说一半留一半。
“我用它来增幅隐形衣的能力，它们之间似乎有某种同源性。”
“是这样的，你利用隐形衣制造的空间来规避诅咒物聚合体对人类的污染，并且依靠这个在第六层中行动了一个半星期的时间。”
这番话让阿不思有些反胃，虽然早就隐约意识到自己处在俱乐部和卜鸟组织的某种监控手段下，但确认的一瞬间还是让他很沮丧。
“下一个问题，你，以及魔法部对这片诅咒聚合物构成的空间了解多少。”
对于这个问题，阿不思开始考虑要不要强撑过五分钟的时间，不对戴尔菲透露任何情报。
但是戴尔菲似乎在他没有立刻说话之后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们显然了解到了，诅咒空间在俱乐部的帮助下，将魔法部的第一到五层上升成了某种类似于咒语界的东西，并于俱乐部的神域相接，称之为疆域，不是吗？
我想你看到这个交界点就明白了，现在的第六层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闭合的曲面了，再也找不到从物理空间前往第五层的道路。”
戴尔菲向刚才交通工具们扑过去的那个扭曲几何体方向一指。
“这些都是你们勘探图里有的数据，卜鸟组织已经知道了，而你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需要的一切。”瘆人的笑容依旧，可是阿不思却显得有些迷糊。
有吗？我知道吗？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从我的反应里知道了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用被称为黑夜途径唯一性的东西的实体增幅别的事物吗？”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面对着戴尔菲的笑容，开始了思考。戴尔菲的手指还在不停地打着响指，三下短，三下长，三下短。
“时间到。”俱乐部成员没什么耐心地从空中飘了下来，周围的声音立刻恢复了正常。戴尔菲退到一边，继续挂着笑容望着阿不思。
董事长把匕首踢给了阿不思，让他把匕首拿了起来。
“还有什么遗言吗？”
阿不思顿了顿。
“女神在看着你。”
“什么？”
趁着这一瞬间的愣神，阿不思把体内的唯一性微微注入到了周围的空间里。
既然俱乐部是黑夜的附庸，它们的力量和疆域也必然是黑夜途径相关的事物。
那么这疆域，也自然可以被唯一性增强。
随着唯一性注入的那一瞬间，阿不思感觉到周围的空间顿时碎裂成了很多片，平面压缩称线，线延展成空间，一切都处于混乱之中，而方才前面的扭曲几何体骤然扭曲成了一个空洞。阿不思已经失去了对空间的感觉，但是那里变成了所有方向的终点。
利用增强事物的一瞬间对事物本身带来的剧烈改变，被关闭的通道破碎掉，在原本互不相接的空间之间重新撕开裂缝。
就在阿不思开始觉得意识模糊，拼着最后一丝神志把唯一性收回的时候，一旁的戴尔菲忽然扑了过来，她的嘴和食道迅速膨胀，把阿不思直接吞下，随后向着几何体的方向反扑过去。
发烫，反胃，眩晕。
这是阿不思失去知觉之前最后的感受。
当阿不思醒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在不停地咳嗽，皮肤表面和面部都覆盖着温热的灰烬。
他连忙把身上的灰全部扒拉开，皮肤表面都因为热气而泛红。抹掉眼皮上的灰，阿不思逐渐清醒，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良好，唯一性也依然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于是他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看上去是经典的魔法部工作区，阿不思所在的走廊上两边的门上标记着各种直属于魔法部和魔法部长的小型办公室，他意识到自己来到了魔法部的地下一层——部长办公室。
“哦，******，快把我从这堆灰里面拿出来！”
阿不思吓了一跳，他连忙披上隐形衣躲在角落里，寻找声音的来源。然而四周一片安静，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却传来更多的叫骂声。
阿不思困惑地翻开口袋，却发现原本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星期的卜鸟正在人性化地用翅膀扒拉自己脸上的灰，鸟喙一张一合，口吐芬芳。
“嗯……小卜鸟突然学会了说话？……不对……”
阿不思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戴尔菲？”
“我****当然是戴尔菲！哪个***会觉得自己钻在一个人身体里面从撕裂的空间里穿越之后，自家的卜鸟就能突然学会说话了！信穿越小说的白痴吗？”
阿不思摸摸自己的鼻子，觉得有被冒犯到。
“你‘夺舍’了我的卜鸟？哦对，刚才外面那些灰应该就是你原本的身体吧，你把它用作了穿越破碎空间时用的隔热层。”
“你等我发泄一下再回答你的问题，我刚刚从自己反社会人格老爸崇拜者的控制下逃出来，目视着自己已经变异的身体和部分灵魂被烧成了灰，还将要被迫变成一只傻鸟和六岁小孩逃命，我现在处于情绪和思维的双重崩溃之中——
***，***，***，*******……”
戴尔菲像打鸣一样一下一下地往外蹦着脏话，阿不思从无动于衷到慢慢震惊，最后捂上了耳朵。这些兼具创意和攻击性的词语让他这个穿越者都自愧弗如，并且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伤害。
“****，******，***，呼，呼，舒服了……”
“……”
阿不思拿开了手，擦了擦上面的汗。
“从我还能理解的部分来看，你似乎是在咒骂卜鸟组织的人想要把你培养成伏地魔复活的道具，然后把你关在了第六层之下，等待伏地魔在你身上诞生？”
“我们首先需要确认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否安全，然后再交换信息——开个玩笑，我早就验算过十几遍了，我们在无聊，稳定，安全，平静的第一层，在这里你就算喊得撕心裂肺也不会有实体来搭理你。
而我只是想把无趣的，给小孩讲故事环节尽可能延后罢了。
顺便一提，你也不算笨，至少看懂了我的暗示——现在的情况是我在被逼迫的情况下设计了这个诅咒空间的大部分结构，帮助了那群疯子，间接迫害了你的家人和朋友，
但是我用自己的身体帮你挡下了穿越空间时的高温压力，以及我们合作从那群八脚虫的手下逃了出来——你出力，我出计划——有点绕，但是我认为这算是一次成功的合作——
抱歉，我的想法总是比较跳跃，不过我也*****不在乎你到底理解了没有。”
阿不思思考了一会。
“你在试图说服我，我们之间并没有矛盾？”
“差不多，我这么说主要是为了安抚你那幼稚的心灵……”
阿不思戳了戳卜鸟的喙，又戳了戳卜鸟的肚子，戴尔菲嘴里的话顿时变成了一连串震颤的杂音。
“******，你在干什么……”
“我明白了，你现在只是一只卜鸟，你失去了大部分能力，你需要我的帮助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