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善用天力，方是高士
白绕、眭固纠集十余万乱冀州，攻的是富饶的邺城，这座城即便是在乱世，也有不少文人汇集于此。
东走清河，北达常山、中山国等封地，冀州地大物博，沃野千里，桓灵以来民不聊生，但冀州因靠近洛阳，依旧有富饶繁华。
袁绍取冀州，花了不少心思，有逢纪着重献策，又有韩馥麾下大将鞠义倒戈，最后威逼利诱之下，才让韩馥让出此地，将他迎入冀州之内。
不过却因此，与诸多豪杰产生嫌隙，排除异己以稳固冀州各地权能，故而与公孙瓒、孙坚、袁术等全部交恶。
唯有太守，还与之同仇敌忾。
这一点，赵风心中非常清楚。
这是无奈之举，若是也落井下石一起攻打袁绍，日后被人非议不说，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锦上添花与雪中送炭”的区别，曹操非常明白，他助力袁绍，可以借势而腾飞。
袁绍的势，就是四世三公的背景和多年结交经营的人脉。
要知道，党锢那些年，袁绍未能入仕的时候，可哪里都没去，和大部分在外游侠的头子不同，他不需如此。
他就坐在洛阳，每天都可以会见无数士人，并且交谈心事，大论志向。
他的口才与魅力，也在这数年之内逐步成熟，曹操当年看在眼里，苦于没有这样的背景，只能屈居在其身侧，与之一同结交，也能换取些名声。
可以说，那个时代的曹操，就是袁绍的小弟也不为过。
虽是小弟，但却是袁绍极其愿意相助推举的小弟，非常信任，哪怕是现在到了各自为一方之主的时候，同样还是很信任。
“查明了！”
“白马津、延津两地，都已经被袁绍派兵驻扎，这些贼人打到阳平了，咱们要突袭的那一支，就在河南两岸，靠近取水的地方。”
“带我去看，”赵风当即眯着眼，让典韦带自己去看。
快马骑上，几人快速出发，钻入山涧小道奔驰而去，沿途路上快速商谈，俺燕卢义原本是小头目，在侧说道：“参军！之前在黑山军中，无人通晓兵法，是以不会太过注重驻扎军地，只是明白取水方便，所以喜好设在河边。”
“但，黄河支流滔滔，若是涨水必定会危及营地，俺一直觉得很是危险！”
“那你很棒哦！”
赵风敷衍的朗声夸赞了一句。
他知晓自然之灾的恐怖，要不然当年大禹治水后怎会传为神话，并奉为天下共主，建立了第一个王朝。
概因在汉之前，王朝的更迭越往前越离谱，人信奉神明也得是那时候搞出来的，王权者当有玄乎的神话指引，才可信服大众。
最开始便是以丰功伟绩者为神，认为大能者统御，方可服众。
到后来学说越发的多，人类智慧开枝散叶，慢慢出现了文明更迭，但也依旧敬畏神明，敬畏的恐怕不是打造出来的神，是人内心深处的纯净禁区。
所以高祖也要等暴秦让民怨四起，而后斩白蛇起义。
前人还有几位失败的，也都是学狐狸叫，做鬼神说而起，传扬开去才可有人追随。
至于后来光武那颗大陨石，恐怕更加为人津津乐道，这汉室如今分崩离析诸侯混战，到最后若又是刘姓站出来一统了天下，让崩裂的神州再回鼎盛。
这汉室天下恐怕又要多坐千年。
因为百姓会认为天意如此，王朝就是姓刘，不管多少个人做乱，最后都会有个刘氏的宗亲出来，横扫六合，肃清寰宇。
自然之灾能治，那就也能用，善用天灾者，可堪称驱使天力，例如水火，譬如道路泥泞，设伏箭雨等。
都是利用自然相合，以助军势。
这在孙子兵法总纲里，属地。
道、天、地、将、法。
地势为上。
官渡南岸，赵风来看了一眼，果然在岸边就有营地驻扎，只能说白绕纠集起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办法随时跟随在侧，哪怕是驻军，也要分开来驻。
摆营盘那也是个大学问，不懂的人也只能在各地都放一块，只要能塞进这块领地内，就硬塞。
一开始黄巾起义的时候，倒是真的井然有序，譬如波才、张曼成、张角三兄弟等都是有才能之人。
到后面各地揭竿而起的，大多是当地混子。
早就受不了穷苦和横征暴敛了，开始趁着大势而起，哪怕见都没见过张角兄弟，也要去喝一碗那太平道符水。
所以，到今日这些贼寇都是当年余孽，不会就是不会。
这么多年学不会如何运用兵法地势，也没有出一两个惊才绝艳的天生将才。
当然，若是他们出了，可能就成功了，这个阶层的人造反作乱，势绝对是够的，只不过缺了大才引导罢了。
“咱发了。”
看到地形的一瞬间，赵风就在沉色目光之中，有了狂喜之色，继而抬头看了看天色，现下正是初春时节，多雨。
一定能等来一个时机。
“怎么发了？！”
典韦和燕卢义都诧异在问，他们不明白，可是赵风的话里，却有一种力量，也许是自信。
让他们不得不信。
因此而内心激动，乃至于盯着他时候，双眸期待。
“不用咱兵马去厮杀，只需等雨就行，我记得在上游，就有河口可以囤水。”
河流的交汇处，大河不会过于湍急，一旦囤水，再逢大雨便可快速涨起来，这些人为了方便取水，驻扎在边岸，将水引入其中，便可水淹营寨，等水流退去再来命骑兵冲锋劫掠。
先是营地大乱，再是劫掠抢夺，便算是助力了。
如此可立功，又可不让自己兵马损失过甚。
“囤水！”
赵风一声令下，典韦在沉默片刻后，立即返身上马，回营而去。
而赵云龙则是又多看了几眼，因为他方才瞥见典韦明显想要说什么，但在嘴边似乎又咽下去了。
所以想看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过仔细想想，典二愣子知道个屁，他就是个吃货。
干了再说。
……
七日之后，以麻布囤水河道上游，同时以铁铸厚实门板，放入水下，耗资巨大，赵风将原本打算用来给自己打造趁手兵刃的存铁都全投入进去了。
恰逢大雨一日半，把水位涨起来了几尺高。
大河宽敞，几尺河水何等凶猛。
一朝开闸后，只取出了那厚实的铁门板，用于阻隔的沙袋全都被冲垮，大河如怒涛一般冲入下游。
大水在不多时就淹没了营寨。
但在外早就严阵以待的赵风也明白为何典韦当时会欲言又止了。
“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