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念念绮梦
容祈站在宽敞的落地玻璃窗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眺望这眼前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
这里是整个SH市里最繁华的区域，一栋栋的高楼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许多办公室里，都有足以撼动股市的企业在高效运转，空气里漂浮着的，都是金钱和财富的味道。
这样盛大又精致的场景，在他常驻的那个西南小镇里是看不到的。
那座小镇的中心很简单，是一个以文化广场为核心的小型商圈。
商圈周边最抢眼的建筑是一个四层高的综合商场，当地的年轻人们休闲时通常会在里面聚会娱乐。
和所有的城镇一样，镇子的中心区里也经常会有漂亮姑娘出没。
她们通过微博、抖音、小红书，捕捉着当下的流行元素，努力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得益于扁平化的互联网传播，就时尚程度而言，镇子里的那些漂亮姑娘们对于各种大牌如数家珍，认真打扮起来，和一线城市里的姑娘们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但她们当中没有景柠。
也没有人会在他如今平淡苍白的生活里，用那么一往无前的姿势，赐予他那么一场靡艳又灿烂的梦。
想到景柠，容祈变得有些失神。
虽然在他的认知里，这一期一会的纠缠因为对方那毫不在乎的态度而未免有些残忍，但真让他就这样放下，却又做不到。
还在愣神之际，浴室里忽然传来了景柠的声音：“你还在吗？”
容祈赶紧凝了凝神：“在。怎么了？”
“在的话，你进来一下。”
“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忽然叫自己，容祈还是赶紧放下了咖啡杯，匆匆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雾弥漫的浴室里，灯光一片敞亮。
景柠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浴袍，站在喷淋下，身体被朦胧的水雾包裹着。
眼见如此，容祈赶紧把头拧向了一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景柠像是已经消化了之前的坏情绪，笑着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虽然不明就里，容祈还是低着头慢慢走了过去，脚步还没站稳，就忽然被勾住了脖子。
紧接着，喷淋重新被打开了。
刚刚换上没多久的衣服瞬间被淋了个透，容祈一时间也是没脾气了：“你到底要干嘛？闹了一晚上还没闹够？”
“别生气嘛，我有事要问你……”
景柠紧抱着他，口气里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味道：“你今天早上什么时候醒的？”
“七点过吧，怎么了？”
“那你醒了以后怎么没去赶飞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改签的今天上午的航班吧？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你打算怎么办？”
“哦……我就是想着怕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所以就留下来看看。”
容祈叹了口气，解释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别扭：“至于飞G城的航班，我已经查过了，今天下午也有，这次的工作赚了不少钱，一会重新再买一班就是了。”
“下午？几点？”
“五点过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时间是吗？”
在她充满暗示的问话里，容祈喉结滚了滚，终于抬起眼睛。
“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好好记住我，就算走了，也不能忘了我……”
景柠嗤嗤笑着，踮起脚尖在他滚烫的耳垂上咬了咬：“还有，为了感谢你三番两次地为我改签，有件事我也得告诉你。昨天晚上事，我其实也没什么经验，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
容祈的呼吸猛地凝滞了一下，一时间像是有些手足无措。
然而很快的，他踏前一步，将她重重抵在了墙上。
一个小时之后，容祈才把筋疲力尽的景柠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景柠实在是累得没了力气，又怕自己一睡之下耽误了时间，只能靠在床头，借着浓浓的黑咖啡给自己提神。
等体力终于恢复了一点，容祈也重新把衣服换好，她才开口建议：“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就一起在酒店里吃个饭吧？吃完了我送你去机场，这样也不耽搁。”
容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临时改了个调：“好……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因为已经过了午餐高峰期，酒店的西餐厅里并没有太多人。
景柠选了个露台的位置坐下，随即把菜单往前一送：“这家餐厅的海陆双拼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容祈对着那标价490的菜色晃了一眼，忍不住啧啧有声：“还是换道菜吧，这价格吃着我心疼。”
“昨晚你请大家吃饭，人均不比这个多么？现在装勤俭持家算什么回事？”
景柠默默翻了个白眼：“算我投桃报李，请你吃顿饭，你就别客气了。”
容祈一脸的若有所思：“谢谢景总，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这是投得什么桃，报的什么李？”
景柠心下一跳，忍不住往他还带着吻痕的白皙锁骨上看了看：“你说呢？”
在她炙热的目光下，容祈动作夸张地紧了紧衣领：“大庭广众的，景总您矜持点。”
景柠噗嗤一声笑：“别害羞，自信点！就你中午的表现，今天就算在这给你包个场，也是值得的。”
反正离别在即，未来是否能有机会再见也是个未知数。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伤春悲秋，满心纠结，还不如珍惜时间，尽情享受。
相互调侃了几句后，容祈也没再矫情，按照景柠的推荐，给自己点了份丰盛的午餐。
两个人吃吃喝喝地闲聊了一阵，感觉情绪都已经差不多放松了，景柠才像是不经意似地开口问：“对了，小唐之前说你是特意请假过来的。所以你在G省那边是在干什么？”
容祈斟酌了一下：“我在一个培训学校当老师，主要是教教孩子们音乐、美术和和英语什么的。不过这个学校属于兴趣班性质，老师也不多，所以忙起来的时候，偶尔要帮其他老师代代课。”
“唔……”
景柠点了点头，继续追问：“可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传媒，对口的工作机会在一线城市可能更多一点，怎么忽然想着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当老师了？”
容祈怔了怔，一时间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随口编个理由并不难，而且以景柠的情商，在听完他的回答之后应该也不会咄咄相逼刨根问底。
但他却不想就这样敷衍。
只是如果究其原因，那又是一个漫长又复杂的故事。
他不确定以他们如今的关系，是不是合适分享坦白。
踌躇之间，景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先一步站了起来，朝着不远的地方指了指。
“不好意思，遇见了个朋友，我先过去打个招呼。”
容祈如释重负一般点了点头，随即顺着她起身的方向向前看去。
靠近露天泳池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色套裙的女孩逆光站在那里，正满脸热情地冲着景柠的方向招手。
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瞬，容祈浑身一震，下意识将双手握紧。
紧接着，他闭了闭眼，很快把头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