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婚灭情起
日子如数的过，青萝姑娘被人接回自己家中，说是要议亲。尘七与离墨的婚期也将至，本该高兴的离墨却时不时做起了噩梦，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底，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可是现在到了他不得不去正视的时候了。
还有半个月尘七就将迎来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面对此事最上心的就是公孙夫妇，在他们眼里早已将尘七和离墨当家人对待，离墨对尘七的心意他们一直看在眼里，如今二人终于能修成正果又怎么不能让他们动容。
公孙夫人早早就为尘七备好嫁衣，那日送过给尘七试穿时，一并出现的还有一个摧毁离墨希望的现实。
“真好看！换上嫁衣倒是显得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公孙夫人替尘七换上嫁衣，又梳了新娘的妆发，面对镜子里的尘七她忍不住夸赞道。
尘七晃了晃头上的珠翠，心中也喜，但是不知为什么这鲜艳的红色总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尘七忽视眼中不适，她笑着朝公孙夫人道谢：“谢谢公孙姐姐！”
“谢什么呀，在姐姐眼里呀，你跟青萝一样都是我的好妹妹，看着你和墨公子幸福，我才是从心眼里为你们高兴。”公孙夫人替尘七调整发饰，笑意盈盈道。
“那，我给离墨去看看！”说到离墨，尘七立即就忍不住想要去见离墨。
“哎！”公孙夫人将尘七拉住“现在只是试一下你的婚服合不合身，哪有提前给新郎看的道理，等你们大婚之日，自然有得他看的。”
尘七坐回镜前，想到不能现在不能给离墨看，她有些失望道：可是，公孙姐姐，我有些忍不住。”。
公孙夫人轻笑，点着尘七的额头到你：“小呆瓜，这话说得也不害臊。忍不住也要忍，新郎提前看了新娘子的新娘装不吉利！”
“公孙姐姐，什么叫不吉利？”尘七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就是不好，谁也不希望不好的事情发生。”公孙夫人勉强解释道。
“哦，好吧！”尘七素日都听公孙夫人的话。
公孙夫人拉起尘七细细打量，总觉得还缺少些什么，直到看到尘七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才想起到：“我说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胭脂，你在这等着我去取来！”
“好！”尘七乖乖点头，目送公孙夫人出门，然后独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尘七坐在镜子前，静静欣赏自己的新娘妆，而镜子里的人却突然变了脸，尘七一惊，慌张站起，吓得不住后退。
“你，你是谁！”镜中人绝色容貌，亦是一身红衣面对自己端坐，她与尘七梦中倒在血泊的女子极为相似，尘七努力压制恐惧，忍不住问她的身份。
“我是青玄！”镜中人答道！
“青玄！”尘七默念，这是失忆后尘七唯一记得的两个字！
“你也是青玄！”镜中对着尘七道！
“我？”尘七指着自己困惑看向镜中人，反问一声，又连忙摆手慌张道“不是，我不是青玄，我是尘七！”
“你不是尘七，你就是青玄！”镜中再次响起魅惑的声音。
“可是，可是离墨说我是尘七！”尘七不解对着镜中人道。
镜中人依旧端坐，露出魅惑的笑容：“他骗你的，他要骗你嫁给他！”
“他骗我？”尘七反问。
镜中人并不理会尘七的反问，自顾道：“你不爱他，青玄不会爱他，青玄永远不会爱上离墨！”
尘七虽对镜中人产生恐惧，但想到离墨她还是小声辩解道：“我不是青玄，我是尘七，我爱他的！”
“爱他？哈哈哈哈哈。”镜中的红衣女子大笑，她的唇也开始变成烈焰的红色，她阴郁抬头，阴冷的火从她周围燃烧“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知道！”火烧得太旺，印入尘七眼睛里，尘七开始出现眩晕。
“你知道？一个冷血无情、嗜血成性的人居然在这说知道什么是爱，真是可笑！”火越来越来，几乎要将女子完全淹没，而她的声音却越来越魅惑。
“我，知道！”尘七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理智随时面临崩盘。
魅惑的声音又一次想起，如咒语般在尘七脑海回档。
“你记住，你是青玄，你不爱他！”
“我不是！”尘七依旧迷糊反抗。
“你是！”
“我不是！”
“你是青玄！”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尘七用残存的理智与之抗衡，随着一声怒喊最后一点清醒被吞没。
离墨听到屋内的动静，尘七高昂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生怕尘七出事，急忙冲进屋内：“尘七！”
尘七依旧处于神智混乱状态，离墨这声尘七，像是一个开关触发了尘七的力量，随着尘七转身，红衣粉碎：“我不是尘七，我是青玄。”
新娘服的碎布在尘七与离墨中间缓缓飘落，尘七双眼通红，如魔怔一般朝离墨嘶喊：“我是青玄，我不爱你！”
一句话又一次将离墨推入深渊，目光瞬间黯淡，他站在原地呆滞任凭泪从眼角滑落。
公孙夫妇也跟随进来，只看见满地狼藉，尘七的新娘服也早已撕碎，再看二人，一个双眼通红如疯魔另一个又像已经死了。
公孙夫妇二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们知道事情一定很严重，公孙夫人走向尘七正欲问其原由，尘七却在她碰触瞬间晕倒。
……
“咦，离墨，为什么我睡着了！”
这是尘七醒来的第一句话，尘七睡了多久离墨就守在她身边发了多久的呆，而尘七醒来后却是一副完全不知之前发生什么的模样，她只记得自己正在试穿新娘服公孙姐姐正在给她化妆。
“离墨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尘七发现离墨眼睛不对劲，笑着问他。
离墨避开尘七的注视，努力给尘七扯出一个看着安心的笑容：“因为尘七喜欢的小兔子眼睛也是红红的，离墨想让尘七更喜欢离墨一点。”
“真的吗？尘七也想要小兔子一样红红的眼睛。”尘七天真信了离墨的话，露出羡慕的目光。
离墨道：“好，下次离墨帮你画。”
“嗯。”尘七高兴答应。
“哎，离墨，我跟你说公孙姐姐给我做的那个新娘服太好看了，我好喜欢！”尘七想到自己的新娘装，兴奋起来，高兴跟离墨形容自己穿新娘服的模样。
“嗯，我看见了！很美！”离墨忍住心里的悲凉，温柔回道。
“你看见了？什么时候，我睡着的时候吗？离墨，你不能看，公孙姐姐说新娘提前偷看的话，会不吉利的！”尘七听到离墨说他看见了，语无伦次着急说道。
离墨心一沉，不吉利吗？会不会已经开始了。
他假装不在意，安慰尘七道：“没事，他们骗你的！我不信这些！”
尘七听着离墨的话，点头：“哦，那离墨不信的话，尘七也不信啦。”
尘七扑入离墨怀抱，在他怀里嘻嘻笑，又喋喋不休道：“离墨，你说，我们成亲的后是不是也是现在是一个样子呀？你说我们成亲以后是不是就可以有小孩了？哎，那么漂亮的衣服，为什么不能天天穿呢，等我们成亲以后，我天天穿好不好，这样我天天都做你的新娘子。离墨，他们说你也有新郎服，是红色的，等我们成亲的时候我们都是穿红色哎，好喜庆！啊，离墨，我们成亲……。”
尘七的话格外的多，她从未说过这么多话，从未。
尘七有多兴奋离墨就有多难受，尘七可以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但是离墨不能，那句‘我是青玄，我不爱你！’是打碎离墨勇气的罪魁祸首，他退却了，从自欺欺人里幡然醒悟，面前的人忘记的不仅是他，也忘记了如何去爱，终是自己在那句句‘成亲’里迷失了本性，好在一切还来得及，并没有酿成大祸。
“尘七！”离墨望着朝自己一脸笑意的尘七，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尘七笑着道。
面对尘七的笑意盈盈，离墨张口只感觉自己如哑巴一样，想说话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离墨，你怎么了？”尘七察觉离墨的痛苦，皱眉关心道。
“我，我不能娶你！”
尘七的笑容僵硬，半天才回神。
“为什么？”尘七朝离墨问道。
离墨露出痛苦，本通红的双眼中带有雾气：“我原本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可是我忘了我现在是趁人之危，我在你懵懂无知的状态下让你说出爱我，却忘了告诉你什么才是爱。尘七，我爱你，不论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因为爱你，所以不能伤害你，我不希望因为我的自私有一天你想起一切而后悔。尘七，我可以等你，等你明白什么是爱，等你真的爱上我，如果将来你还愿意的话，我一定无所顾忌的朝你奔赴。”
“我爱啊！”尘七强调道。
离墨摇摇头：“傻瓜，爱这个字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表露、就能解释、就能征服呢，一直以来，我以为你的爱和我的爱是一样的，可是我错了，是我骗了你，也骗了我自己，其实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我从未拥有过，暂时爱这字就让我一个人来说吧。”
尘七听不懂离墨如此复杂的话，可是离墨的话揪得她心疼，她觉得这一刻的离墨离她好远，她忍着哭腔弱弱问道：“离墨，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离墨抿嘴露出苦涩，他将尘七抱住，头埋在尘七脖颈无声哭泣：
“是我怕你不要我了！”
……
没有任何解释，尘七与离墨婚约推迟了，没有再定婚期，也没有向公孙夫妇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他们问过但是最终也学会沉默，心结不是靠问就能解开的，何况这是一个跟他们无关的结。
尘七跟离墨依旧过着从前那般日子，离墨待尘七还是那样温柔，看她的眼神还是深情，一切照旧，尘七与离墨都在学着去珍惜。
尘七没有再提成亲之事，离墨的话她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一点，她想先学会爱，学会拥有和离墨一样的爱，也许那个时候他们才能真正成亲。
失忆前是个稳重的杀手，失忆后成了毛躁的破坏王。尘七破坏本领一直让离墨头疼，而这一次她把房子烧了。
“你在干嘛，火是随便能玩的吗？”离墨从火堆中将尘七抱出，破天荒气急败坏的朝尘七发了脾气，他不是心疼那间房子，是火太大了他差点以为他失去她了。
尘七还是第一次被离墨这般凶斥，不由吓得缩着脖子，委屈巴巴道：“对不起！”
细弱游丝的声音证明了尘七此刻的害怕，也平息了离墨才升起的怒火。
离墨意识到自己因太过紧张，使得语气吓到了尘七而懊恼，暗暗骂了自己几句，他边检查尘七是否受伤一边柔声道：“我不是怪你！只是你去厨房干嘛，万一伤到了自己怎么办？”
“我，我听安大娘说，我若要跟你长久生活，就得学会这些衣食起居，她说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我得当你的贤内助，不能事事依靠你，否则，否则你迟早会离开我的。”尘七声音依旧微细，仿道犯了重错一般。
离墨被说的心中一揉，又喜又心疼，将尘七揽入怀中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害怕失去的人是我，不是你！”
“那以前的尘七会做饭吗？”尘七问道。
“会！”离墨想到在安定王府时，她确实下过厨，虽然没让自己吃但是她好像吃得津津有味。
“那现在的尘七也要会！”尘七语气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醋意。
离墨不想尘七强迫自己道：“现在尘七不会也很好啊，现在的离墨可以给尘七做饭呀。”
“那，离墨你会离开吗？”尘七乖巧任由离墨擦拭已经乌黑的脸，看着离墨仔细认真的模样，尘七忍不住问道。
离墨擦拭的手停顿，他犹豫半天才道：“也许将来会在某一天短暂离开！”
尘七心下一凉，感觉一切都已经被安大娘说中：“你会带我离开吗？”
离墨依旧停顿，犹豫道：“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会带你一起走！”
尘七追问道：“那什么情况下你会带我离开？”
离墨抬头望向天空：“把那些伤害你的人都赶走。”
“那要是没赶走呢？”尘七继续问道。
“这里是最安全的。”离墨答道。
尘七陷入痛苦，自从离墨拒绝娶她后尘七就一直觉得离墨会离开她，看来一切都是真的：“那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当然！”离墨脱口而出。
“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