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初的梦想》
清晨。
京都地铁六号线的车厢挤得质壁分离。
被夹着双脚离地的小苏，奋力地把包抵在胸前。
这是她京漂五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可以在汹涌的人群中护自己周全。
她的公司距离租的房子很远，早早地起床化妆，打理好自己，赶最早的地铁，换乘两次，就是为了每月那三百块的全勤奖。
还未到站，地铁中途停住，广播里提示要临停一分半。
车厢里开始弥漫着淡淡的焦躁情绪，声音变得嘈杂，一个中年人在小苏身边大声抱怨，让她有点听不清耳机里播放的歌曲。
过了一会，地铁重新启动，耳机里的声音也变得清晰。
“【……心还连着像往常一样，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
“是一首关于梦想的歌。”小苏有些出神，“最初的梦想吗？是什么，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一毕业就来到京都，和初恋一起漫步在陌生的城市森林，心底满是憧憬。
几年的时光，磨平了曾经的少年，男朋友分手回去了那个四线小城市，她却倔强的独自留下。
作为资深的广告狗，陪伴她的是无尽的加班，公司里男人当牛马，女人当男人。
领导每天画着大饼，转过身也会一个人累到无意识的流泪。
同事之间卷成了斗士，却不敢违逆客户的无理要求。
改了无数版的方案之下，是每个人都找不回的青春。
“刚毕业时许的愿都忘了吧，在坚持些什么呢？”
泪水说来就来，快的小苏都没有反应过来。
地铁到站，被挤着冲出了车厢，小苏没有像往常那样踩着高跟鞋跑去换乘。
拿出手机，翻出那个一年多不联系的人，踌躇着发了条消息。
“我想吃钵钵鸡了。”
消息很快回过来。
“回来吧，我去接你，我买了套一百多平的大房子，幺妹明年就出生，但她想你做妈妈。”
小苏哭着笑，吹出了一个鼻涕泡，“我想你了。”
耳机里的音乐播放结束，小苏又点了重听，跟着在评论里写下一句话，“或许，梦想就在一开始的地方，只是你走得太远，把它落下了。”
写下评论的不只是小苏一个，在乐浪音乐平台《最初的梦想》下留言的人越来越多。
有一个高三学生写到：“还有几个月高考，目标京北，我知道我可能考不上，就让我拼这一场追一次梦。”
一位中年码农写的很文艺：“曾经是少年，曾经也追梦，时光不与我，只恨太匆匆。”
一个登山者留言：“人在大本营，以前尝试过四次登顶，都失败了，刚听过歌，准备上了，祝福我。”
点赞最高的一个评论写到：“我们都有梦想，人生的路上总会经历挫折和苦难，历经时间的漫长和空间的广袤，庆幸我们从未放弃。曾无数次描摹过的梦想的样子，被一首歌娓娓道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谢谢你，缪以柔，你唱出了我心中那个追梦少年的样子。”
锐华总部的练习室里。
顾念惜一边循环播放着《最初的梦想》，一边翻看着歌曲的评论。
她早上不到八点就来了公司，一个人在练习室跟着音乐试唱了几遍之后，就越发的羡慕起这个叫缪以柔的歌手。
在她心里，一首好歌的标准就是触动人心，用音乐的表达连通歌者与听者。
我在唱故事里的人，故事里的人也在听我的歌。
《最初的梦想》无疑做到了这一点。
“啊啊啊啊~好想打他啊，写的真好。”顾念惜咬着嘴唇，内心的小恶魔在蠢蠢欲动。
她昨晚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已经查看了词曲作者，“钟选，这个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顾念惜的碎碎念，钟选无从知晓。
为了赶制《最初的梦想》，他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现在还在两米五的大床上睡着硬是不起。
通常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马上要出意外了。
密林之战的铃音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美梦。
钟选没睁眼，手摸索拍打着拿起手机接通。
“你好，请问是钟选钟先生吗，我这里是……”
“不办卡谢谢。”
钟选挂断，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一会，没想到铃声又响起来。
“钟选，起来了没？”
“都说了不办卡……”
陆欣瑜一头雾水，拿着手机看是钟选没错，“办什么卡？会所还是三温暖？”
“诶，师姐？”钟选听出了陆欣瑜的声音，只是人还有点迷糊，“让我再睡会……”
“都快十点了，赶紧起来，带你去早茶，我在你小区外面等你。”
“呼……呼……”
“劳资蜀道山。”
钟选被陆欣瑜堵在寝室的记忆瞬间涌出，人也跟着清醒，“师姐，你莫要施魔法嘛，我这就来噻。”
十五分钟后，钟选承受了陆欣瑜几下平A，这才坐在了副驾上。
主驾上的陆欣瑜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因为跟陆瑾知长得一模一样，她每次出门都是全副武装，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人来到粤州一家口碑很不错的茶楼。
下车前陆欣瑜换了细高跟，姣好的上围更显挺拔。
钟选感受到一种万物萌发生长的力量，惊蛰快要到了。
走进茶楼进了一个单间，陆欣瑜点了姜撞奶和肠粉，又给钟选点了牛肉生滚粥、虾饺、流沙包还有凤爪，她还记得这些是钟选爱吃的。
“够不够？”陆欣瑜拿着菜单看着钟选问，生怕他吃不饱的样子。
“够了够了，吃不了。”
钟选说完，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陆欣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年纪轻轻的，是不是不行了，早上硬不起来，现在哈欠连天。”
“师姐，你要讲讲道理，我熬了三个晚上，不睡够怎么补的回来，铁打的肾子也遭不住啊。”
陆欣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又加多份爆汁生蚝，“是该好好补补，你卧蚕都熬得不好看了。”
等着茶点的间隙，陆欣瑜拿出一个手袋递给钟选，“吶，小柔送你的礼物。”
“送我礼物干嘛？”
钟选打开手袋，是他最喜欢的动漫人物吉酱的手办。
“《最初的梦想》冲进新歌榜前五十了，才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是人家小姑娘对你的感谢。”
钟选把玩着手办，脸上笑着，“帮我跟她说声谢谢，她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
陆欣瑜撇撇嘴，眼神里有点嫌弃，“我告诉她的，真搞不懂你怎么喜欢玩手办，假的有什么意思。”
“师姐你不懂。”钟选没有纠结这个话题，反而问道：“对了，师姐怎么没叫小柔一起来？”
“我安排她去大学校园打歌，第一站是京北，她现在应该快登机了吧。”
“她一个人？那师姐你怎么没跟着一起？”
陆欣瑜把最后一口姜撞奶吞掉，“我调了助理陪着她，我这边还有两个艺人的工作要处理。”
“她这就有助理了？这么快的吗？”钟选微微有些诧异，他第一次见到缪以柔的时候，对方还是个成团失败，差点被抛弃的练习生。
虽然不是钟选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但他也有一种坐过山车的感觉。
怪不得都躺着站着趴着翻着跟头的要出道。
陆欣瑜微微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可惊讶的，我给她换了歌手约，条件还不错，配个小助理不是很正常。”
“当然你写的歌才是重点，独立发行宣发上没什么资源支持，但我看了数据，很有潜力。”
钟选尴尬地笑笑，有点不好意思，“要不要我微博也转发一下？”
见钟选也吃的差不多了，陆欣瑜拎起包起身准备去买单，“你微博有多少粉丝？”
“不到一千。”
钟选也起身跟上，他没好意思说具体数字，实际他的微博粉丝才五百多。
他又不是明星，也不是自媒体大V，粉丝少点也很正常。
只不过陆欣瑜问起来，他觉得照实说多少有点没面子。
男人没来由的自尊，跟女人莫名其妙的情绪一样都要顺着。
陆欣瑜很懂这点，她没有开启嘲讽模式，反而笑着说道：“回去我帮你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