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拜访
白景杉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不时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白景杉浑不在意，直接来到程先生的眼镜店。
伙计见到一个年轻道士走了进来连忙招呼道。
“道长，您这是需要眼镜么？”
“德福，是我，我是来找程先生的。”
白景杉直接道明来意。
“您是？”李德福打量了一会，不确定的说道。“您是白少爷？”
“是我，程先生在家呢吧！”
白景杉已经习惯别人认不出自己了。
“在家！在家！白少爷您里面请，我就不陪您了，还得照顾着柜上！”德福赶紧说道。
“那我自己进去了。”白景杉说完，迈步就往里面走。
院里已经有不少程先生的弟子在练武，程先生也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监督着众人。突然有人见一个道士背着长剑走了进来，练武的众人陆陆续续停了下来。程先生也见到了一身道装的白景杉，直接站了起来。
“景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景杉，见过程先生！”
白景杉恭敬的抱拳施礼。
“来来来，快过来，坐下说话。”程先生连忙招呼白景杉，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师父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昨晚上到的家，这不一大早就过来看您么。”白景杉先说了自己的情况，又接着笑着说道。“我和师父在完县就分开了，师父直接留在了家里奉养高堂，而且估计我师父也快成婚了，呵呵！”
“你们师徒二人，可算是给咱们北方武林长脸了！”程先生激动的说道。“而且听说你们师徒二人在比武的时候，用了不少八卦掌的路数。我这也是借你们的光，最近不少来我这拜师学艺的。”
“八卦掌的大名，北方武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可不是借我们的光。”白景杉谦虚了一下，又恭维道。“呵呵，再说您的一身本事在这儿呢，扬名江湖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啊。”
“哈哈，你这孩子，净挑好听的说！”
程先生也开心的大声笑道。
场中的众人，有认识白景杉的，也有后来的。后来的向师兄们打听。
“这位道士是什么人啊？怎么看师父对他这么亲近？”
一些八卦掌的师兄对着后来的师弟说道。
“你们为了什么来的？”这些师兄先反问，然后一副与有荣焉的说道。“真人都在你们面前，你们都想不起来。这位就是广州武林大会的冠军白景杉。”
“这就是那位荡魔童子，武当剑仙？”
众多师弟都惊讶的道。
“荡魔童子倒是真的，怎么还传出来武当剑仙了，这传闻都这么夸张了么？”
一众师兄也都惊讶了。
“不都传说这位是武当真武大帝座下童子下凡么，我们听到的有人称呼他为武当剑仙。”
“好家伙，你们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再这么传下去，武当山那边真有可能会找这位说道说道了。”
白景杉现在耳聪目明，底下的议论也没有特意被人，全都被白景杉听到了。白景杉也没太在意。虽然自己不能解释，但是武当的人，还真不一定能管的了自己。
白景杉和程先生聊了一会就起身告辞，言说刚回来，还有很多家要拜访的。程先生还想再留白景杉，白景杉也只能推脱一番。最后实在没办法，白景杉只能说等自己师父孙禄堂大婚的时候，两人一起过去，这样程先生才作罢。
白景杉出了程府又去了白府。白西园老爷子对于白景杉那更是不用多说。白景杉只好陪着老爷子吃了午饭，又闲聊了一会才慢慢悠悠的去了黄思永的住处。
白景杉来到黄府门前，见大门开着，白景杉直接往里进。黄家的门子赶紧出来。
“你这道士，知道这是哪啊，你就往里进。”
白景杉冲着他嘿嘿一笑。
“下次再拦着我，我就给你告状。”
“原来是白少爷，您这换了身衣服，小的还真没认出来。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当初白景杉小的时候，被门子拦过一回，白景杉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现在门子一听这熟悉的话，哪还不知道谁来了。“夫人和大少爷都在，老爷估计也快回来了。”
“得咧，那我先去见见师母和中慧师兄。”
“您也不是外人，小的就不带您过去了。”
“行吧，你继续看门吧，我自己过去就成！”
白景杉直接往里走。正好与出来看情况的黄中慧走了对头。
“中慧师兄，好久不见啦。”白景杉赶紧打招呼。
“景杉师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是出家了？”
黄中慧看着面前的白景杉说道。
“昨个刚回来，这不是来见老师来了么。”白景杉也不愿意解释了。“还是先去拜见师母吧。”
“也好，母亲知道是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你这一走，有好几年了吧”
“可不，一晃都三年多了。”
“等会父亲回来，你可仔细点。当初你走，可是把父亲气够呛。”黄中慧赶紧提醒白景杉。
“谢谢师兄啦，师父写信的时候都说过我一遍了。”
二人边走边聊，没几步路就到了后宅。
“中慧，谁来了？”
黄夫人听见外面儿子和人说话的动静，在屋里问道。
“母亲，是景杉来了，他过来看您来了！”
黄中慧赶紧冲着屋子里面说道。白景杉也直接在外面说道。
“师母，我来看您来了！”
说完两个人就进了屋子。黄夫人高兴的看着白景杉。
“你这孩子，这么长时间了，可算是舍得回来了，你老师每过一段时间就念叨你一会。”
“师母，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白景杉笑着看着黄夫人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也长成大小伙子啦！”看着比自己还高的白景杉，黄夫人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你师父知道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黄夫人知道自己的相公，把这孩子看的比亲儿子都重。自己的儿子虽然也聪慧，但是在科举一途上，并没有取得什么成就，一直止步乡试。自己相公也和自己说过，准备让自己儿子去留洋。而前不久，自己的相公还夸赞白景杉精通洋文，不由的问起了白景杉。
“景杉，听你老师说，你认识不少洋人？”
“师母，是有这么回事！”白景杉不知道黄夫人为什么提这个。“是有什么事么？”
“父亲想让我去留洋”黄中慧也是知道父亲的打算的，见母亲提起，就接过了话头。
“你想去哪？”白景杉看着黄中慧问道。
“父亲还没决定好，我都听父亲安排。”黄中慧是那种听父母话的好孩子。
“法兰西那边，我得写信问问。不过要是美利坚的话，我想我可以找找京城里的美利坚教堂，他们的肯特神甫是我朋友的父亲。”
白景杉没想到在广州认识的朋友，这么快就要用到人家。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黄思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老师！”
白景杉激动的站了起来。
“刚回来就听门房说你来了，我这一看，你这是出家了啊？”
黄思永板着脸看着白景杉。
“老师，我想你了！”
黄思永一下子被白景杉的话给感动到了，一直想维持严肃也维持不下去了。
“你这看着都像个大人了，还说孩子话呢！得了，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见白景杉坐下，黄思永接着问道。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这不我听师兄说，老师您有意让师兄留洋么。我这只认识法兰西和美利坚的人。”
白景杉笑着说道。
“你倒是交友广阔。”黄思永一抚胡须。“张之洞大人给我来信，对你是交口称赞啊，还跟我商量，等你举业有成，要把你要到身边去带一带。”
“张大人还真是抬举我了。”白景杉没想到广州之行，竟然让这位封疆大吏对自己另眼相看。
“我有意让中慧留洋，这一段时间都让他在同文馆学习西文，你要是有关系，就动一动。”黄思永根本没把白景杉当外人，师生名分在这呢。黄思永这是有亲儿子，如果没有儿子，黄思永百年之后，白景杉就是那个披麻戴孝的孝子。
“行，等过两天我就去东郊民巷那边走动走动。”白景杉痛快的答应了。
“多谢景杉贤弟啦！”
黄中慧连忙道谢，他爹安排白景杉是他爹的事，自己还是得感谢人家。
“师兄就别和我客气啦！”白景杉笑着表示不用这样。
“中慧，你在这陪你母亲，我和景杉去书房说会话。”黄思永对着儿子吩咐道，又看着发妻黄金氏“晚上安排几个景杉爱吃的菜！”
“师父不用麻烦了！”白景杉连忙说道。
“今晚留着下来陪我喝几盅！”黄思永看着白景杉说道。
“那就听师父的。”
黄思永交代完，就带着白景杉去了前院的书房。两人坐定，黄思永先说道。
“你出去三年，给我讲讲你都经历了什么？”
这一路上白景杉见识了当下百姓的苦难生活：有洋人对国人的欺压，也有官逼民反结寨自保，但大多还是地主士绅对百姓的盘剥。
白景杉把自己行侠仗义的事，还有广州的比武的事，也都告诉了黄思永。还有游历南方等地见到的一切，也都和黄思永说了一遍。
黄思永静静的听着白景杉的描述，看着时而痛心疾首，时而激情澎湃的徒弟，黄思永感慨道。
“你这一路游历，还真是经历了不少！看起来你也成长了很多很多。”
“老师，我这一路走来，感觉再不有所改变，朝廷迟早会出大事！”白景杉有些担忧的说道。
“怎么说？”黄思永很想听听白景杉的想法。
“老师，内部种种弊端，想必你也是了解一二的，可外部真是群狼环伺啊。西洋还好点，主要为的是利益，可东洋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白景杉直接说道。
“这几年你不在京城，对朝局不太了解。在你走那年，朝廷专门设了海军衙门，而且现在几艘铁甲舰已经回国了。”黄思永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海军的情况。
“老师，你知道现在朝廷甚至整个大清给我一种什么感觉么？”白景杉认真的看着黄思永说道。“大清现在好比稚童持金于闹市。”
“你说的没错，现在已经给稚童配上大刀长矛了”黄思永也觉得白景杉的比喻没错。
“哪怕配上大刀长矛，可稚童还是稚童，持金还是持金！”白景杉不屑的说道。“稚童不成长为少年、壮年，早晚有一天会被人缴了大刀长矛。到时候生死难料！”
“现在能买刀买枪，可是钱没了呢？拿什么买？”白景杉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自己做刀枪？”黄思永也问道。
“这只是一部分。其实最重要的是能让稚童的脑袋认识到自己还是个稚童，而不是自觉自己是个巨人。”白景杉感受到最多的就是妄自尊大这四个字。
“这也是我为什么信里让你尽快回来。”黄思永走到门边，见四下无人说道。
“？”见白景杉还是没明白，黄思永直接说道。
“皇上要亲政了，明年必会加开恩科。本想着你明年府试之后，在运作一二，可以直接参加恩科乡试，没想到你今年就回来了，正好参加下个的府试，这样更名正言顺一些。”
“师父，虽然他亲政是好事，但是您别忘了，有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拖后腿的功夫可是很精通的。”
白景杉并不看好小皇帝。虽然很多人支持他，可大清这么多年玩平衡，都快把自己玩死了。不好认都想着改变，可是总有人站出来反对，最后变成党争。
“目前看，形式还是好的，太后支持各位大人开展洋务。皇上也锐意进取，有意继续支持各位大人。”黄思永对目前的形式还是很乐观的。
“老师，虽然现在的形式好，但是我们最好还是未雨绸缪。”白景杉也想让老师多准备点底牌。
“你有想法是好事，可是怎么着也得等你中了进士之后再能实施。”黄思永笑着说道。
“好吧，老师。我回去之后再想想准备什么底牌吧。不过还是听您的，先中个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