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是会飞的
“你是什么时候放弃她的？”
“我从没放弃过她。”
“不，再想想。聆听舒缓的海浪声，想象自己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缓缓落下……不停落下。现在告诉我，这一切从何开始？”
叶风睁开眼，唐朝的风拂过面庞，天是黑的。
“滋滋……”
烤肉的香气，如此扑鼻。
老乞丐坐在叶风身旁，抓着一块腿骨肆意吞食，狼吞虎咽。
“你不吃，我可吃完了啊！”
我……
叶风迟疑了片刻，柴堆的火焰将他映照的满脸血光。
妹妹的破烂衣裳，留在火堆旁。
叶风抬起手，抓住了那珍贵的喷香烤肉，懵懵懂懂地靠近嘴边。
他最终还是露出了獠牙，可为什么每次撕咬吞咽，都止不住地流泪？
“小雨呢？给她多留点啊……”
老乞丐闻言，嗤笑一声。
“你还是自己先多吃点，这朝的冬天，要来了。”
一片雪花，在夜空中滑落，沾在叶风眼角。
“真好吃。”
叶风的眼泪奔涌出来。
被父母抛弃时没有哭，被人痛打也没有哭，食不果腹也没有哭，因为他是哥哥。
他是妹妹的榜样。
“我，我……”
叶风泣不成声，飓风铠甲无风自散，眼中妹妹的身影被泪水模糊，仿佛触之不及。
他的妹妹叶小雨，很早就已经死了。
叶风一直逃避着想起那件事，可如今却完全想起来了。
没有妹妹，他活不过那个冬天。
叶风心底最后一丝牵挂与温柔善良彻底破碎，双眼被泪水蒙蔽，转向张演。
双眼，如此混浊。
“我没有妹妹。”
张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我一跳！
你妹妹不是就在你身后吗？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引力飓风已经无法遏制，疯狂流动的引力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将整个训练室，整个训练区的所有人和物，全部搅动！
巨大的风暴，没有人可以逃离。
张演险些被一块破碎的高强度建筑碎块爆头，连忙躲开之后又被引力甩的晕头转向！
如同一只飓风中的蚂蚁。
叶小雨也被压到一块墙上无法动弹，好在叶风早前留下的电离屏障发生器自动启动，产生出特斯拉线圈般流淌的光晕，将砸向叶小雨的东西全部挡住。
“哥？哥！”
叶小雨不知发生了什么，用力嘶吼着。
叶风入魔了般头也不回，笔直走向张演。
我的妹妹早就已经死了，是我亲口……
反悖论小姐也十分焦急：“不行，得尽快把他解决，否则这股引力乱流还会变得更大，最终可能撕开我们的三维空间！”
张演一头砸到左边墙壁上，拼尽全力从天花板上拔腿，脸也红了！
“你说的简单，你怎么不弄呢？”
引力乱流？说的好像我有办法一样！
等等，我好像还真有办法。
【引力乱流，停止！】
张演扔出硬币，可在疯狂的引力飓风漩涡中，硬币差点从张演掌心掉落到天花板上，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字面向上。
怎么关键时刻就倒霉！
“我没办法，你呢？”
反悖论小姐沉默片刻。
“我也没办法！”
张演正要吐槽，却看到叶风举重若轻地抓起一块巨大的高强度建筑材料碎块，足足有半个训练区天花板那么大的一块，扔了过来！
“哎！你不管你妹了是不！？小雨！你哥要杀人啦！快管管！”
天花板砸过来的那一刻，张演不再油腔滑调。
“真是的……还是藏不住吗。”
硬币弹起。
【定！】
电脑里在播放灾难片。被飓风袭击的城市，一切都在分崩离析。电影的主角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什么也拯救不了。
但你按下了电影的暂停键。
就像是那样，无可阻止的引力飓风，能撕裂三维空间的狂暴力量，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静止的硬币，保持在花面向上的瞬间。
张演收好硬币，在天花板上反重力行走，跳到叶风扔来的天花板碎片上，一步步走过去。
一边走路，一边弹硬币玩儿。
“你说你，本来劝降了多好，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非要这样。”
拥有真理之瞳的张演，看叶风就像电脑游戏里的NPC一样，所有资料属性尽收眼底。
因为自己曾经也有个妹妹，张演对叶风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儿同情的，所以才几次劝降。
不过好人，不是傻子。
既然叶风拒不投降，那张演也绝非大同圣母。
“嗒。”
张演在叶风面前停下脚步。
知道叶风所有那些隐秘的张演，就像是他最好的朋友一样。
唐朝的夜，狼吞虎咽的一老一少。
“哥哥，这件衣裳好看吗？”
烤着肉的火堆旁，放着叶小雨破旧的老衣裳。而一旁的叶小雨，早已嘟着嘴换上了一件体面多了的素裙。
“好看，好看！”
吃着烤鹿肉感动到热泪盈眶的叶风，连忙掰下一大块鹿腿，递给妹妹。
“快尝尝，老好吃了！”
“嗯！不过哥，你和老头儿怎么杀的鹿？那东西可老机灵，跑的可快了。”
叶风与老乞丐相视而笑，风利如刀。
“哥有办法。明天就去清风宗了，考核肯定很难。这几天一定得吃好喝好。老头儿，你到时候和我们……”
老乞丐如风般消失。
叶风握拳。没有他，如今的自己也能做到很多事！清风宗，非去不可。
林子外。
老乞丐破袖一抖，倚在一根新生细翠竹上，如同无物。
黑影，现身。
“老东西，事到如今还敢来找本道？”
“笑天，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吧？要么，试和试和？”
“有屁快放，来我这儿干嘛来了？不会是打我丹药的主意吧？我那九转登天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
“哼，难怪屠生和王邪都说你没一点境界。您那炼魂入尸的丹，我没一点兴趣。那两个，交给你了。”
“嗯？那两人身上，有你的风。你想怎样？我笑天道人可早就不收弟子了。”
“我本想收一个神使，没想到出了岔子变成两个半个，等于废了。明天他们会去清风宗喂你的狗，你该怎么做怎么做，就当我不存在。”
老乞丐给叶风的那块黑馍，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神力。本来他看中叶风做神使，没想到叶风竟然把那黑馍，和叶小雨分着吃了。
整个的神使会变得很强，可两个半个神使就什么也不是。就像一件价值千金的前朝瓷器，如果碎了就只是废渣。
旧神使不死，很难把较多神力借给别人。
就像和前女友纠缠不清，就很难找个新的一样。
“演的真些，别露马脚。就当我什么也没跟你说过，安的死癫？”
黑影在笑。
“好好好，封老头儿，给我送灵根是吧，行，算你有心。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你解决了这两个劣灵根。以前的那就一笔勾销，滚！”
“哈哈哈哈哈……”
老乞丐化作狂风，袭卷过林。
那夜的风很大。
张演从叶风的记忆中苏醒，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自己记忆都模糊的妹妹。
“哎，谁让我这人心善呢。”
张演在静止中漫步，在常春的机密设施里穿行左右，一脚踹开一扇黑门。
这黑门是由二代特殊相变材料配合多种复杂辅料制作成的特殊门。
即使是全地球的核弹，不，即使是全球的所有热武器同时向这里发射，也无法摧毁这扇黑门。
只要温度在-10摄氏度到40摄氏度之外，黑门就会立刻发生相变，吸收附近的至多3.414E10焦耳能量，保证其中人员的安全。
不过张演并不知道自己一脚踹爆的黑门板子有这抵御太阳爆炸的强度，晃悠着进了门内。
“怎么tm这么黑？你们在这洗照片呢？”
张演，进入了暗室。
包括木偶在内的常春众高层，集体昏迷东倒西歪。
雨荷不见了。
“什么鬼地方，找个武器这么难？”
张演无语，真理之瞳无视黑暗，瞅到地上有一把看起来很像科幻电影里的激光枪一样的银白色武器。
“就是你了。”
张演耍了两下，离开暗室。他前脚刚走，后脚木偶的眼睛就突然闪光，手指弹了一下。
常春高层其他研究员，也陆续出现苏醒迹象。
张演拿着枪回到训练区，脑瓜崩儿弹了一下叶小雨。这曾经是张演妹妹最爱玩的游戏。
“哎？这……元宵哥哥？”
叶小雨很震惊，因为她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在现实中看到的光景。
除了张演允许的东西，所有东西都静止了。
“嗯，你哥入魔了，你去劝劝他。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开枪了。”
张演将叶小雨领到叶风面前，自己则走到叶风身后，将那银白色激光武器，对准叶风后脑勺。
点了一下。
叶风恢复行动，叶小雨却一把抱了上去！
“哥！你到底咋了？”
叶风被泪水屏蔽的眼，逐渐恢复清醒。
“不，松开，你不是小雨……真正的小雨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呢！哥，你果然是被总裁洗脑了！我就觉得每周六次董事会绝对太多了，清醒一点啊！”
叶风呆滞着，咬着嘴唇。
“可是，去清风宗前一天晚上，我不是把你……”
张演将枪口抵在叶风后脑勺。
“你再想想。”
模糊的回忆逐渐清晰，那一夜篝火旁，妹妹的穿着新衣裳的笑容，如此动人。
对啊，那天吃的是鹿。
“我……”
叶风想明白了一切，被总裁带出保护区后，成为凛冬四公子之后，每周多次的董事会都很敷衍，但每次结束后，总裁都要他去做心理辅导！
那个带着细边眼镜，娘娘腔的所谓高级心里咨询师，一定是故意让自己不去回想起真相。
还有那些二类精神药物，可恶！
“我都想起来了，对不起。”
叶风抬手，三人也重心落回地面。
“太好了哥，你终于清醒了！”
叶风上一秒还在与妹妹深情相拥，下一秒看见了一只老鼠蠕虫的尾巴，便立刻将叶小雨击晕，推进张演怀里。
“你干什么！？”
“我都想起来了，包括那些不该想起来的。对不起，张……34658，这是总裁的任务。这场风暴，已经停不下来了。”
还是冥顽不灵吗？
为什么？
张演心中的疑惑前所未有的膨胀。明明叶小雨已经劝降了叶风，为什么他还是要鱼死网破？
“不，你可能没明白。如果你现在停手，还能和妹妹过正常人的生活，吧。”
“这是总裁的任务。”
叶风再次包裹飓风铠甲，闪烁到张演面前。
暗室，常春高层全部复苏，众多命令一下，被恒星之泪和引力飓风毁的满目疮痍的常春，就立刻以夸张的进度开始修复。
“常春网络已修复！”
“常春网络已接入，正在统计此次问题！”
“二号核能反应炉正在启动，雨荷已经手动打开安全开关，预计恢复供电……3，2，1！”
“所有资料上传中，玲珑心正在计算受损区域！”
木偶坐镇暗室，如同运筹帷幄的大将。
“立刻将13号训练室，1号核能反应炉，以及滨海市的画面传输过来。”
屏幕上，现实出实时录像。
第一个画面，13号训练室的录像，让所有高层大吃一惊。
风暴中心，叶风犹如风暴之王，将张演如同鸡仔抛来抛去。
“立刻派高级研究员前去！”
“我去！”
恶人二话没说按下一个按钮，UFO的蓝光闪烁，将他带走。
第二画面，1号核能反应炉附近，一切都在高温辐射下融毁。
雅士，孤独一人倚在废墟上。
“立刻救援。”
第三个画面，滨城的卫星录像。
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出现在滨城郊外，擦着常春的边。无法停止的引力乱流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风暴，将整个滨城笼罩。
“立刻发布全国预警，滨城遭遇有史以来最大台风！能派出的研究员全体出动，将损失降到最低。”
“是！”
这一刻。空间跳跃，维度跃迁，时间加速，瞬间移动，引力操纵，电磁转换，粒子巨化，元素掌握……
常春所有研究员，同时出动！
滨城，风暴中一户人家躲在床下瑟瑟发抖，眼看巨大的广告牌就要砸下来，一个身影划过天空，挡住了广告牌。
小男孩从床底爬了出来，兴奋地指着窗外。
“妈妈快看，窗外有飞人！”
人类，是会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