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鬼手
2119年4月21日，14点45。
张演仰视着面前的雀首山。
到了，到了。
虽然只是三个小时的步行，但对于体能不太行的张演来说并不容易。
不死之身和体力可没关系。
向下看，自己的双手和脚都逐渐显形了些，隐形的时间快到了。
也用不上隐形了。
只要来得够早，就能提前布置，随机应变。
而自己是一落地就制订了计划直接向这里赶来的，除非是原本就恰巧降落在这附近的学员，自己应该是第一个。
“总而言之，先清场吧。”
张演的隐身效果彻底消失，显露出真容来。
而在几十分钟前就暗中跟着他的那个身影，见是张演，立刻没了心思。
那是能单挑赢悖论的人物，他没胜算。
哪怕是暗中起手，最多也就是六四开。张演六，他四。
更何况他和张演还是同班同学，根本没必要。
鬼手想明白了这些，主动解除隐身，走出草丛。
“愚人同学，好久不见。”
张演听到这八个字浑身一凉，还以为又遇到了什么凛冬的魔怔人要杀自己。
“哦？原来是鬼手兄，我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现身呢。”
鬼手的隐藏比张演的更高明，其实张演根本不知道有个人跟在后面，也根本不知道鬼手跟了多久，这句话只是一个单纯的谎言。
这个高级的谎言却让不知内情的鬼手陡然暗惊。
如此镇定，难道自己早就被他发现了？不愧是能赢悖论的人物。
鬼手越发地看不清张演了，穿着那身添加了迷彩元素的中世纪刺客服装，非常诡异的东方抱拳。
“愚人兄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彼此彼此，鬼手兄有话请讲。”
你总不能跟了我一路过来结果就是来打个招呼的吧？
张演很清楚自己该做的事就是打扫一遍雀首山，占住这片地利。
那么鬼手来此做甚，就是必须提前搞清楚的问题。
“没事没事，我就是路过，感知到有个和我能力类似的存在，感兴趣过来看一眼。没想到是愚人兄，你的神力还真是……用途广泛。”
张演的神力是真相神力这件事，只有常春的高层知道。
而一般类型的神力都只有比较固定的用法，很少有可以随意切换类型的。
至于尊贵的POE神力，拥有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说来惭愧，之前我误入一处山洞，出来时便发现隐形了，也不知何故。不过眼下已经没事。”
“误入山洞”这句很明显是一个不怎么样的谎言，不过鬼手也不可能去验证这真伪就是了。
对于不可能验证的事情，谎言和真相没有区别。
纵然鬼手不太相信张演真的因为落入了某个古怪山洞而隐形的，但他也无法明说。
“原来如此，看来这孔雀山倒是不凡。眼下距离课程结束还有六天多，不知愚人兄如何打算？”
张演耸肩，快速地回答真相。
“我打算在这儿附近扎营，撑到结束。”
有前面两个谎言，这时候哪怕张演说真话也无所谓，鬼手不一定信。
“哦，那你我既然是同班同学，理应互相帮助。方才言到，孔雀山并不简单，不知愚人兄可愿意结盟？”
张演立刻善笑。
“好好好，世间就缺鬼手兄这般真诚义士。”
张演特意加重了后面“真诚义士”这四个字，为的就是震慑鬼手。
如果鬼手是真心实意想帮自己，那加重这四个字只会让鬼手感到舒畅和尊重。
如果鬼手实际上心怀鬼胎，那刻意加重的这四个字则可以理解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的意思。
虽然只是说两句话，但这唇枪舌战之间的交锋，丝毫不比古老而愚蠢的上肢搏斗简单容易。
鬼手当然没有背刺张演的意思，至少现在没有。
虽然他鬼手自己也有些实力，但在年级里也是一百来名的程度，打不过的人多了。
与之相比张演却是正面单挑赢了年级前三的悖论，实力无可置疑。
对鬼手来说其实他很想找到个大腿抱着。
“愚人兄过奖了，你我精诚协作，以我等实力此地必然固若金汤。”
“满嘴顺口溜，你要干嘛？”
张演白了鬼手一眼，两人暂时建立起脆弱的合作同盟。
“计划是什么？”
“先上山顶。”
海拔4000多米的山，步行也得要几个小时，更何况还要沿途搜索。
原地休息十五分钟，和鬼手交代好了路径之后，张演和鬼手便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向雀首山顶峰进发。
张演中途还趁机垫补了些压缩饼干，维持饱腹感。
雀首山单看，怎么看都算不得什么名山奇景，但要是连着雀屏峰一起看，却是一只昂首挺胸开屏的灿烂孔雀，异常美丽。
比起盛产孔雀石的雀屏峰，雀首山就显得更加平平无奇。
土壤的颜色呈现以灰黑黄为主，岩石的颜色则更多的是清一色的灰白。
张演一边观察着前面的脚印，一边向上攀登。没过多久，发现了一片长得有些分开的野草。
再仔细看，野草分开的地方中似乎……有许多不同时期的脚印。
老的脚印在下面，新的脚印在上面。
难道是有学员提前来了？
不，不是。
如果也有其他学员和张演想到一块儿来抢雀首山，那么对方完全没有必要来来回回上下，而且不擦除脚印。
会留下这种脚印的，只能说明……
“山上有原住民？”
这个思路闪过张演脑海，可是常春给下发的文件里明确说了孔雀山保护区是个无人区，可以随意使用能力。
怎么会有人住在这里？
张演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也许顺着这些脚印，就可以找到答案。
雀首山中，有一个风雨飘摇猎户的小木屋。
小木屋里，有一个等待着猎物的老猎户。
他冷酷，他沉默。他知道一个无法说出的秘密。
与此同时。
引力已经一路横推，收服了沿途遇到的所有学员，现在已经组成一个超过50人的浩荡队伍，跟随着他前进。
倒不是说这50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引力，只是大多数人一看到是他直接就降了。
并且，这50人里也不乏一些卧薪尝胆，打算利用引力替自己除开障碍之辈。
引力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什么话也不说，遇到的任何学员都只有两种下场。
要么被打伤抢走补给，要么加入。
引力倒是的确像恶人，不只是能力，性格也像。霸道，无敌，寡言少语，虽然给个教训却从不会把人真的弄死，分的清大局。
虽然听起来有些滑稽，但遇到引力被打伤并且抢走补给，绝对算不上在这偌大的孔雀山中，最差的结局。
因为就在引力团队不远处的水源地旁，大路中间就躺着一个毫不避讳的尸体。
学员的尸体，头部和身体彻底分离的尸体。
简直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铁钳，把头剪了下来一样。
而死掉的学员，也不多什么泛泛之辈。
代号：忘记（Forget），是这一届学员中，排名年级前十的强者，却直接惨死，永远留在了孔雀山。
湖中泛起波澜。
一圈圈涟漪后，似乎湖中有个什么东西，将他的尸体拖进湖中。
“砰！”
水花溅起，一个人类就这样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另一片区域。
断锋浑身血伤口，夹克破破烂烂。
反悖论小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石头上。
“差不多可以了吧？你的实力还不够击败我，回去再多练吧。”
“嘁。”
断锋吐了一口血痰。虽然不甘心，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的确赢不了反悖论。
甚至反悖论已经一直在让着他了。
身上伤口虽然多，但每一个都很浅，只是划破表皮，并没有下重手。
虽然反悖论的确压制了实力，但断锋也没有使出全力。
他的那一招威力太可怕，而且他要留给那个人。
“如果我使用无锋，你赢不了我。”
“哦？那就试试呗。”
反悖论并不相信。
“免了，这次算你赢了。”
断锋咬牙，带着浑身的伤口转头进入丛林。
什么时候他即使不用无锋，也能战胜悖论，那才是真的变强。
反悖论小姐见地上滴滴答答的血迹一路进入丛林，顿时无语。
谁让我这么温柔呢？
第一天就满身是伤的断锋一个人在丛林里，未必活的下去。
断锋的神力虽然反悖论不清楚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全点在攻击属性上的神力，没有一点儿自愈什么的。
“男人真是麻烦……明明打不过为什么还要过来挑战。等等我！”
毕竟以后毕业了都是同事战友，反悖论小姐立刻追去，想帮着断锋处理下伤口。
断锋：“？？”
tm的，悖论还在追我！
飞刀踩上，全速跑路！
反悖论更惊讶！
“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极速的黑桃九！”
这两个欢喜冤家一前一后，扎进了某个未知的方向。
与此同时。
仲永等到了第一个接近那仙草区域的学员。
一只跳着走路的螃蟹。
这原始的环境对铁钳来说如鱼得水，凭借强大的蟹壳防御和威力十足的铁钳，他也是一路压过来的。
甚至实在遇到强敌，铁钳可以直接在睡下躲上六天，吃点虾米什么的。
两栖生物的好处之一，就是适应环境的能力更强。
仲永通过脑机识别认出了铁钳，立刻道。
“铁钳大哥！来一下！”
铁钳的脑子就远不如张演，甚至比鬼手也差，没多想就直接朝着仲永的方向过去了。
“什么人？”
螃蟹开口说话的那一刻，仲永还是有点震惊，不过很快就回复过来。
“铁钳大哥，我是十班的学员仲永，我刚刚在这附近发现了一个宝贝，但是我实力太差了，取不到手，又不想拱手让人……”
“在哪，带我去。”
“好好好，铁钳大哥，不过得事先说好，那宝贝到手以后我们怎么分账？”
铁钳不想占谁的便宜。
“那就五五分账。”
“好嘞大哥，您跟我来……”
仲永其实并不在乎到底几几分账，那句话只是为了让铁钳以为他真的要公平交易。
实际上，仲永的计划里最后能拿到那个宝贝活着离开的，就是他自己。
什么铁钳，只是替他探路的冤种罢了。
“为什么……”
铁钳感觉到有些奇怪，从自己跳伞下来到遇到仲永这三个多小时之间的事情，记忆有些模糊了。
某些事情他有点忘记了。
也许是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不能用数字来形容的地方。
在那个上面也没有的地方。
梦幻的七彩色神力凝聚成一个龙形的男人。
梦龙感受着身体，这种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神弃之地吗？”
明显可以感觉到，平时操控顺滑的梦幻神力，此刻在抗拒着这里。
似乎很讨厌这里本身。
稍有不慎，梦幻神力就会分崩离析。
保持着这种状态，梦龙闯入了神弃之地，闯入了总裁曾经的位置。
帐篷里，章同生正在睡觉，却忽然被梦龙抓了起来。
“说，贾明在哪？”
“我……敌袭！”
章同生还来不及说话，一股梦幻神力就从他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暴力地塞入，直接侵入大脑。
普通人凭借肉眼根本无法观测到神力，就像是你如果不借助显微镜，就看不到什么细胞。
不多时梦龙松开手，章同生如同一个坏掉的玩具一样倒下。
而梦龙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因为他侵入到了章同生的梦里，强行做了一个复原梦，知道了之前的一切。
有的时候梦境会充斥着许多非常离谱的逻辑，但有的时候梦境却会是你某天记忆深刻的一件事的回放，而且精准到令人难以置信。
“曲维计划……”
竟然打算连同人类文明将整个第三维度空间一起毁灭，敌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必须立刻做点什么，否则……
梦龙下意识地正想要向常春报告，却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那边已经是个死人了。
通过梦幻神力寻求与木偶的连接也失败了，就好像对方此刻正在一片空白中。
“没有时间了，只能让那小子帮忙通知常春。”
梦龙毫无意外地想到了张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