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罗珊与祈祷祭台
在这位风暴教会现任教皇面前,那位老尼尔与克莱恩曾在蒸汽列车上见到过的瘦削乘警笑容满面。
他倚靠着绵软枕头,显得十分愉悦,相当放松:
“别那么生分嘛,小老头儿,叫我洛基就好。
乔伍德区的事情发展不在我的预料之内,你们发现的太快了,这相当无趣。
我想,‘阿蒙号’阿蒙已经觉察到命运的异常涟漪,收回了单片眼镜。
黑夜的注视让我没办法看清乔伍德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感受不到‘爱德华号’的存在了,他没有死,他仍在某个地方存活着,但已经失去了自由。
我想,这是黑夜的安排,不知道祂这一手会在哪里落子。”
自称洛基的阿蒙,看到面无表情的风暴教皇眼底已经有银白色的闪电酝酿,微微坐直了身体:
“没意思,真没意思。
呐,别急着动手,作为一名体面的恶作剧剧本原创作家,容我再补两句遗言。
我那位偏执狂兄弟,我得说......
他是个球的作家,他懂个锤子创作!”
房间之内,银白的光华亮起,令人牙酸的电流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当旅店的安保人员赶到现场,他们只看到一片这间客房之内的一片焦黑,以及随之逸散的强烈的灼烧气味。
用湿润的布条掩住口鼻,他们走进了房间,试图寻找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
很快,安保人员们发现了落在地面上的显眼字条:
“找代罚者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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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确认过乔伍德区的错误被悉数更正之后,阿罗德斯迅速结束了对于画面的维持,水银湖面重归平静。
沉默许久,阿罗德斯艰难颤抖着在镜面一般的纸页上组织起文本:
“伟大的存在,阿罗德斯没有想到,您会直接出手干预出现在整个乔伍德区的错误。”
构成这些文本的线条十分纤细,甚至在某些笔画的链接上有着明显的断裂,阿罗德斯似乎虚弱到了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它甚至没能遵循一问一答的原则。
老尼尔感到有些好笑,如果它没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要将视角拉的这么高,让自己刚好可以看到乔伍德区的全貌。
但他的灵性直觉中,阿罗德斯的虚弱并非是邀功的扮演,它的灵性几乎被抽空,或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状态。
想到这里,老尼尔灵机一动,将教鞭重新指向阿罗德斯,为它施放了一次激励。
很快,阿罗德斯构成文本的线条肉眼可见地粗壮了一些,这意味着,激励可以作用于封印物。
只不过,老尼尔灵性的消耗与封印物能得到的灵性补充上不成正比,并不实用。
老尼尔开始思考起造成阿罗德斯虚弱的原因,这大概率不是因为长时间维持乔伍德区监控画面的缘故。
至少在自己将更正作用于整个乔伍德区之前,阿罗德斯的状态下滑速度绝没有这样猛烈。
老尼尔想到一件事,严格意义上讲,自己是以阿罗德斯为媒介,将自身、教鞭以及教室共同叠加的力量传递给乔伍德区,这也就意味着,阿罗德斯最先承受了这股力量的冲击。
“嗯,虽然阿罗德斯拥有神智,表现出的神奇超过绝大多数我所了解的封印物,但作为一件二级封印物,且看起来不存在任何危害的二级封印物,不能对它其他方面的能力有过高的要求。”
略带怜悯的无声评价里,老尼尔不引封印物注意地叹了口气。
说归说,但一想到阿罗德斯只是负责传输并非针对它的力量至现实,输送的还是他一个序列8这样层次的力量,老尼尔在心中砸吧了下嘴。
“你做得很好,阿罗德斯。”
得到老尼尔肯定的阿罗德斯在镜面上画出一个甜蜜的笑脸:
“伟大的神秘存在,因为乔伍德区事件外出的机械之心们就要回来,阿罗德斯要和您说再见了。
您永远的追随者阿罗德斯期待着您下一次的召唤!”
说完,没等老尼尔做出回应,那空白书页再次恢复了正常。
永远的追随者?
强行控制嘴角的上扬,老尼尔刚要梳理整件事情的脉络,突然,他耳边传来层层叠叠的虚幻祈祷声。
这声音如此熟悉,即使和她接触不过一周不到的时间,老尼尔依然难以忘记那个唠叨的女孩儿。
他沉默着伸手触向浮现于眼前的那颗不断收缩膨胀的淡紫色星辰,紫色雾气喷薄,凝成一幅动态的画面。
煤气灯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比自己印象之中消瘦了一大圈的罗珊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紧贴于胸前,用生涩并不连贯的古赫密斯语呼喊着属于园丁的尊名。
老尼尔眼眶微微红润,给出了回应的意愿,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但回应已经无可挽回。
廷根,罗珊住所的卧房内。
经过几天的思考,罗珊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依靠大半个夜晚对于古赫密斯语的恶补,她成功将维齐尔先生留下的那张纸条上园丁先生的尊名,不太连贯地默念了几遍。
从书籍上确认过发音之后,罗珊依照那位生命学派成员维齐尔先生的讲述,搭建了一个相对简单的祭台。
她将十余种花朵连同其枝干,一同堆叠于一张四方的桌台的正中,桌台的四角各点燃着一根红色的蜡烛。
做完这些,罗珊将百合花与石斛兰提炼的精油涂抹在自己的额头的正中,以此取悦那位园丁先生。
确认过维齐尔先生交代的仪式步骤没有遗漏,罗珊轻吐一口气,颂念起园丁先生的尊名。
诵念完毕,罗珊双手交叠紧贴于胸前,低垂下头颅,静静等待。
据维齐尔先生所说,祈祷并不一定得到回应,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罗珊决定至少这样等待十分钟,这也许能打动园丁先生,获得祂的注视,得到祂的回应。
仅等待了不足一分钟,罗珊突然感受到四周涌动起一阵清爽同温暖共同交织的微风,她下意识抬起头来。
一道激流涌过罗珊的胸腔,她半张起嘴巴,难以置信般望着眼前似乎站在讲台前的身影:
“老尼尔!”
话刚一出口,罗珊便陷入了深深的懊悔。
她原本就听说过一些非凡领域的事件,在某些时候,一些封印物或者存在能够以被影响者脑海深处印象最深刻的形象出现。
而在这些天里,她最思念,最能引起罗珊情绪波动的人,无疑是她曾经的值夜者同事,老尼尔与克莱恩·莫雷蒂。
见园丁先生并未因自己的鲁莽表现出不悦,罗珊紧抿嘴唇,强行挤出笑容:“伟大的园丁先生,感谢您的注视。”
老尼尔一下怔住,嘴角勾勒的弧度逐渐平直,他脑海中预演的诸多重逢画面一一破碎。
园丁先生微微点头,嗓音低沉沙哑:“你,为什么颂念我的尊名?”
昏暗的光线里,他们看不清对方眼眶中同样流转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