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舒大勇的复活

见袁啸风焦躁难受的样子，林荡寇知道他的心事，忙安慰道：“袁巡长，你不用太自责。谁也不会想到日本人得到驱鬼药后，会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来。”

袁啸风叹息道：“都怪我当时太不当回事。只想到正道，没想到歪道。以为驱鬼药只会唤醒死人潜意识里原始的爱和恨，却没有想到同样也能唤醒死人生前的原始欲望。日本人正是利用人的原始欲望，把驱鬼药的功用发挥到极致。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干出多少坏事来。悔不当初，要是当时毁了它就好了。”

金钱豹冷冷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世上没有后悔药。”

正说着话的时候，孟村长一脸欣喜抱着一只竹篓进门来，揭开竹篓上的粽叶，里面有两条狗腿和一瓮玉米粉。

孟村长笑道：“万幸！万幸！日本强盗，把我的前家后院挖地三尺，值钱的东西一点不剩，所幸他们没有想到，我也变成了野兽，我会把吃的东西藏在山上。”

狗肉是熟的，火上燎一下，就可进嘴，现在只要把玉米粉熬成米糊就行。孟村长马上开始干起来，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实在已经饿坏了，一闻到迷糊的芳香，再难控制，也不等米糊有没有熟透，众人已经开始手忙脚乱狼吞虎咽起来。

金钱豹把一只狗腿递给两名警卫员，叫他们去东西两边村口放哨。现在是在虎穴龙潭里打盹，一丝都马虎不得。

安排停当，金钱豹说道：“我们边吃边说吧！真要等吃饱了，日本人已经到鼻子底下，就没机会说话了。请孟村长先说说这里的情况。”

孟村长说道：“这回日本人来我们丽江村跟以前大不一样，以前是搜刮一阵马上就走，一点不耽搁，这回来了又来，已经连续三个晚上。不知道出了什么怪事？我们村里的地皮都给他们刨光了，他们还想得到什么东西？狗日的，可惜我们手里没有家伙，收拾不了他们。”

金钱豹说道：“他们想在这里找到一门大炮！”

孟村长一呆，问道：“一门大炮？我们村里怎么可能有大炮？要是我们有大炮，早把他们送到西天去了。”

金钱豹说道：“这事详情我以后给你细说。现在事关重大，我想知道日本人是不是有一个人带着他们进村的？”

孟村长摇摇头，说道：“没人带他们进村。但他们的阵势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一蜂窝来，一蜂窝走，这次他们有十多个人打前站，过好久才会见到他们的大部队过来。”

金钱豹追问道：“日本人这两股人马中间是不是还夹着一个人？”

孟村长瞪着金钱豹说道：“给你金大队长说中了，前天晚上，确实有一个人夹在他们中间进村来，穿着一身破衣服，又瘦又高，走路慢吞吞的，有气无力，像大病初愈的模样，我当时正躲在屋顶上，盯着日本人的动静，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我吓坏了，以为是哪个外乡人不明我们村里情况，误打瞎撞来串亲，要是被前后的日本兵发现那就太冤了。我想提醒他就他一命，又不敢出声，生怕被刚过去的日本人听到。只好捡起屋顶上的破瓦片向他投过去，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明明看见瓦片已经打在他肩膀上，一定很疼，不是叫痛，就是骂娘，可这人很怪，身上像穿着铁甲，不知痛痒，连抬头朝我看一眼的机会也不给，依然不紧不慢走他的路。我又轻轻叫了几声，可这人还是聋子，一点没反应。他向跳下屋顶去把他扯回来，可后面的大队日本兵已经露脸，我再不敢舍命陪君子。只好眼睁睁看着他朝日本人过去的方向走，直到他走没了影子。”

金钱豹点点头，问道：“这个人是向大坟场的地方去的？”

孟村长摇摇头，说道：“他在前面的三岔路口开始绕起圈子来，犹豫了好一阵，最后没有向大坟场的方向走，他朝清水源方向走了。”

金钱豹低声问身边的蒋芝堂道：“你有没有搞错？舒大勇告诉你的地方并不是大坟场？”

蒋芝堂连连摇头，说道：“这是天大的事，我把自己的小命赌上了，我怎么可能听错呢？”

姚凤鸣也满腹狐疑，问道：“如果大炮真的藏在大坟场，那么舒大勇要去的地方就是大坟场，怎么可能往清水源方向走呢？方向相反，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呀！舒大勇已经是死人了，他心里已经没有敌我之分，只有爱憎之分，只有本能的欲望，他的欲望就是想找到大炮。”

金钱豹被搞得一头雾水，回头瞪着袁啸风要求他的意见。

袁啸风沉吟一会儿，说道：“看来，只有一种解释，舒大勇虽然已经是死人了，但他还有非常微弱的意识存在。”

蒋芝堂吃了一惊，争辩道：“舒大勇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还有意识？匪夷所思呀！”

袁啸风盯着对面的林荡寇问道：“林小姐同意我的意见吗？”

林荡寇点点头，说道：“我同意袁巡长的解释。因为我亲身经历过。我的丈夫林虎城已经死了半个月，可当他成了活死人后，还是残留着些许的意识。当他看见郦天罡想侵犯我的时候，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对郦天罡发出致命一击，这才永远倒下。你们想想，这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死人能干的事吗？你们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金钱豹顿时目瞪口呆起来，喃喃说道：“这么说来，舒大勇虽然是活死人了，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明白的，他的身后跟着日本人，日本人就是想通过他找到大炮。所以他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走，把日本人引入歧途。”

袁啸风点点头，说道：“活死人的本能非常强大，意识却非常虚弱，我相信，此时的舒大勇正在用残存的意识和心里的欲望搏斗，最后他的意识占了上风，他不想让日本人得到大炮。”

袁啸风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屋里静得连火塘里木柴的燃烧声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不要说死人，就是活人，这得有多么强大的意志才能熬过来？真不知舒大勇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在经受怎样的地狱之火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