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星星之火

图腾一词源于印第安语totem，意为“它的亲属”“它的标记”。

上古时代，因人力微弱，人们崇拜自然、崇拜野兽，通过图腾这种方式建立两者的联系，并和祖先崇拜联系起来，认为某种动物、某种植物是自己最古老的先祖。

而种种瑰丽的神话传说，也都源自于此。

伏羲的图腾是龙，女娲的图腾是蛇，而东夷各部的图腾就是太阳、鸟、蛇。其本身为虚幻之物，但背后的精神则指引着先民前进。

姜煜珩所研发的【图腾法相】之武，便来源于图腾这个部族共同崇拜的象征。

“既然无法让气足够精纯，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取清浊之气合为混沌。”姜煜珩解释道，“你方才的话还有未竟之处，金乌真形之所以难，之所以危险，是因为我练此法时动用的乃是神念，而常人的心神境界不够，无法演化金乌焚天煮海、大日行空的阳精之神意。

“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那就团结多个人的力量。区区一名人族，在这片大地上不算什么，但是两个，三个，数十个，数百个，数千个人联合起来，形成部族，部族再形成联盟，联盟再演化成更高等的政体，那就什么都不怕了。哪怕是战争，哪怕是天灾，亦无法抹去人族以团结之力铸成的脊梁。

“集合整个部族的心意，以人心为根基，众志成城的烈火去烧灼，最终化为部族的图腾真形、人道法相。每个人都可以向图腾借力，图腾给予他们种子，而部族之人负责培育、浇灌，逐渐形成自己的真形。

“这是神啊！”姜煜珩感叹道，“神起源于人，又给予人族庇护。如果鸟官氏选择了金乌作为图腾法相，那么每个鸟官氏都是金乌的眷顾之人，大日族裔，你们就是持日精者，太阳的神族。

“不仅是金乌，有的部族崇拜凶兽，那就铸就饕餮、梼杌、穷奇、朱厌等图腾；有的部族崇拜祥瑞，那就铸就真龙、凤凰、麒麟、白泽等图腾。

“这是人心铸就的奇迹，是不假人手的伟力！”

夋：阿巴阿巴阿巴。

这听上去，跟武功什么的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吧？

“造，神？”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心下震惊之余，一片茫然。

神明，是人类可以创造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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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现实，他依旧心神恍惚。

图腾、宗族、神灵，三者的关系在他的脑子里绕了几圈，扭曲成诡异形状。

最终，对太一神的敬仰之情压倒了一切，夋召集了众人，传下了凝聚图腾之法——以神灵之礼祭之，凝人心，聚万气，铸成庇护族群的图腾法相。

同时，他也无视了不同部族的派别，将此法传遍东夷，又随着人来人往向中原扩散。

风自不庭山起，携着文明的火种，洒遍蛮荒的大地。

东夷诸族高高举起手，接过珍贵的光明与温暖；中原各部犹疑地看着火苗，向其伸出手，在赤红的光辉中露出笑颜。

愈来愈多的部族铸成了自己的图腾，在当今最强大、尊贵的两个部族伏羲氏、女娲氏也显露出自己的图腾法相之后，图腾的数量轰的一声猛然增长。

东极东海，西极昆仑，南极南溟，北极大渊，广袤的山海大荒，到处都遍布着图腾的火炬。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然而，和平繁荣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动。

图腾的基础是武道真气，在伏羲氏、女娲氏默许地推动下，炼气之法与图腾法相一道传遍大荒诸族。二族也从此不在明面上争斗，而是暗地里阴戳戳地比较起来。

毕竟，图腾的遍及有利于部落的强大，可各个部族强大起来，就不一定乐意听从中央的旨意了。

至少在表面上，伏羲氏与女娲氏要联合起来震慑四方，不让任何部落有轻举妄动之心。

鸟官氏之巫的贡献，也在此过程中传遍天下，因其功勋卓著，被众人尊奉为帝，于是世上有帝节氏、帝夋二帝并存。

他并无伏羲氏执掌天下的权力，这帝夋之名，仅表其功与上古诸帝等同。

这一日，吹了七年的风又从中原吹了回来，带着崭新的消息席卷过东夷的群山。

“帝节氏自感年老体衰，禅让于伏羲氏太河……”

不庭山上，帝夋握住风，听闻着远方的事物。

区区七年，并没有给他的外表留下什么痕迹，不过气质确实跟以前不同，更为沉稳内敛。从前的他一看就是个雄姿英发的少年郎，而今的他渊渟岳峙，一身宗师气度。

在他的身旁，常微微蹙眉，绝美的脸庞笼上一抹忧色：“天帝身为伏羲族人，本就惊才绝艳，在成为炼气士后更是威压天下。这样的人物，竟要自推年老体衰……”

不是他有阴谋，就是别人有阴谋！

帝夋刚要回应，就突然神情一顿，面上闪过些许讶色。

片刻之后，他缓过神来，对着爱人道：“太一命我亲自前往中原，为新帝贺。”

“亲自前往？”

常眨了眨眼，本应担心的神色却平静下来。

“太一神少有谕令，每次下令之时，都是关乎到天下人族的根本大事，如今想必自有用意吧。”

“正是如此。”帝夋点了点头，“只是不知时隔七载，这次又有什么事物值得太一下诏。”

远在哈拉星的姜煜珩莫名觉得鼻子有些发痒。

他揉了揉鼻尖，不去管它。估计又是夋那家伙在念叨他吧！

在夋，哦不，如今该叫帝夋了，在帝夋传播图腾真形的七年之间，他也不是光在哈拉星上呆着。

他还在研究如何应对赛特。

嗯，没错，赛特又搞事了。

作为地球的龙蛇之祖，赛特天然就具有对龙蛇之属的绝对影响力。

而伏羲人首龙身，女娲人身蛇尾，先前钻研二者神通时尚未想到，如今借着留在帝夋身上的仙光感知到这二族为了争夺天帝之位，暗地里做出的种种操作，只觉得实在不合理。

一定是赛特！是觊觎地球的赛特欲要借龙蛇之力削弱人族！

他这可不是无的放矢，就在片刻前，帝节氏禅让的消息传入了仙光的感知，姜煜珩当即就断定背后是赛特在搞鬼。

姜煜珩本以为若要深究联系的话，女娲氏、伏羲氏与盖亚、维山帝等善神的关系，肯定比和赛特的关系深，却不想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这帝节氏禅让一事，当然不是真的年老体衰。帝夋在这七年内曾觐见过天帝，精气神不要太好。

只不过禅让也是真的，而这也代表了一件事——

——要么，是女娲氏截杀天帝，帝受重伤而任命；要么，是天帝故意退位，实则隐于幕后，搅风搅雨。

为了争夺天帝之位，伏羲氏与女娲氏已经不再顾及廉耻道德，公义与美德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