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天罗地网
皇城，御书房。
“你瞧瞧，这群庸臣又嚷嚷着要早立太子。”正在批阅奏折的朱棣眉头越皱越紧，手中奏折被他抖得呼呼作响。
“上奏折时，一个个都是忠臣良将，办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拖泥带水。”
黑衣老僧听着朱棣发牢骚，垂目低首也不接话。
“到现在方孝孺之子如何逃出天牢的都审不出来。”奏折被朱棣重重摔在桌案。
门外值守的太监听到里面动静，不由缩了下身子。
黑衣老僧低诵一声佛号，转身面朝朱棣。“既然主上有忧，臣下自当解之。”
朱棣闻言面露喜色。“如何解？”
黑衣老僧抬首，目光炯炯。“臣下知道是何人偷放出方孝孺之子？”
朱棣凝神望向黑衣老僧。“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胆子？如此能耐？”
黑衣老僧嘴唇轻动。“正是臣下所放。”
朱棣怔愣一瞬，再次询问黑衣老僧。“你再说一遍是何人所放？”
黑衣老僧神色不改。“是臣下所放。”
话落，朱棣拍案而起，满脸不可置信，指着黑衣老僧半天说不出话。“好啊。你个姚广孝，你…为何要如此做…？”
朱棣浑身颤抖，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怀疑过。唯独没有怀疑过这个一手助自己登上皇位的姚广孝，整个朝堂他最信任的便是此人。
看到朱棣气的浑身颤抖，姚广孝连忙劝慰。“主上息怒，保重龙体。”
朱棣闭目长出一口气，终究还是在龙椅慢慢坐下。“告诉朕，为何要放他？”
姚广孝垂目语气不急不缓。“主上可还记得攻破南京前，臣下曾请求您放过方孝孺……”
朱棣听姚广孝如此说，立刻想起当日之事，随即皱眉打断。“你是在怪朕？”
“主上误会了，臣下救方氏之子并非出自意气。早年研习儒学时，曾与希直抵足而眠，故救希直之子乃出于情义。”姚广孝眼帘微抬双手合十。
朱棣闻言冷哼一声，看向姚广孝。“你倒是敢说，便不怕咱们君臣离心？”
姚广孝泥塑般。“臣下之心，主上早已明了。”
朱棣长叹一声，看向姚广孝。“如今方孝孺之子就在诏狱，你若还想救他。可告知朕，朕立刻下旨放了他。”
姚广孝轻诵佛号。“阿弥陀佛，先前救已还了情义，如今他在诏狱便是命。”
听到姚广孝的回答，朱棣心中的不安逐渐落下。
当年八百兵士他便敢跟自己直捣南京，天下谁都可能会反他，唯独他姚广孝不会。
“来人，传旨给纪纲。方孝孺之子不用再审了，十日后游街问斩，以儆效尤。”
听到朱棣的命令，姚广孝仍旧如同泥塑，脸上没有半分喜悲。
北镇抚司，
夜色沉沉，纪纲俯手站在窗边，目光深邃。宫里的旨意他已经收到，虽然无法理解为何如此突然，却也不难猜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窗外。“鸦七，参见指挥使大人。”
“斩龙人身在何处？可与什么人有接触？”纪纲看向仿佛融入黑夜的鸦七淡淡开口。
“目前仍流落街头，尚未发现可疑人员与他接触。”
“唤你过来便是告诉你，过些日子京城会有些乱，务必把人盯紧了。”纪纲冷声说道。
“属下明白。”
纪纲闻言便要转身，转到一半突然停住。“杜春风，今日来找你了。找个机会见见他吧。”
听到杜春风三字，鸦七脸上终于有些变化。“是。”
纪纲转身，鸦七同时也消失在黑夜中。
翌日，清晨。
陈兴和郑左被传唤而来，看着指挥使纪纲正在悠闲的喝茶，两人心情放松不少。
“属下参见指挥使大人。”两人拱手行礼。
纪纲应声看向两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郑左身上。“二皇子私宅里伺候何生的两个丫鬟怎么样了？”
郑左闻言上前一步垂首。“回大人，还没有找到。自从咱们行动那日后，她们便消失了。”
“消失了？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消失了？”纪纲皱眉思忖一阵。“可有询问过二皇子？”
“问……过了，二皇子只说了一个字。”郑左声音更低。
纪纲和陈兴同时看向郑左，最终还是陈兴率先开口询问。“什么字？”
郑左尬笑几声，低声说道。“滚。”
陈兴立刻大笑，纪纲也是一脸不悦。
说起这个郑左才是最冤的，他多方打探才在秦淮河画舫找到二皇子。
结果，二皇子不知为何同几个风月女子已经喝的伶仃大醉，瘫倒在地上，还不让人扶。
他也是犹豫再三才敢上前，当时只听到二皇子嘴中不停在叫什么白兰？
结果他刚张嘴，便被二皇子一眼盯住，对他大喊。
“滚。”
纪纲自然明白面对这些皇子们的难处，也没有过多责怪。“人继续找，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你们办。”
纪纲随即将桌案的圣旨丢给二人。“看看吧。”
“这什么还没审出来呢？怎么就要问斩了？”陈兴心中大为不爽。
为了此人他一而再再而三跌跟头，恶气还没撒完呢？
郑左看完圣旨，便知纪纲大概有什么用意。“指挥使大人让我们看圣旨，可是有吩咐？”
纪纲放下茶盏，看向两人。“为了方氏余孽你们没少忙活，人若如此被杀了，那可真是空忙一场。”
陈兴和郑左对视一眼，都点头赞同。
“莫非指挥使大人有其他应对之法？”郑左若有所思开口。
纪纲起身来到两人面前。“当时劫囚有三人，除去斩龙人，如今还有两人在外逍遥。如果他们知道圣旨上的内容，会怎么办？”
郑左与陈兴两人立刻明白其中意思。
“指挥使大人是想来个瓮中捉鳖！”陈兴阴笑道。
“到时主犯从犯俱在，咱们也算大功一件。”郑左想通后点头。
两人随即露出喜色，陈兴正笑着突然想起什么？“不过，若是他们怕死不敢来怎么办？”
“不来也没关系，还有斩龙人在手中，迟早抓到他们。。”纪纲目光阴鸷，面露笑容。
“你们尽快将消息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