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
“唉，看来我少林寺这次在劫难逃，想躲都躲不过。”
随着话声，尚未完功的了凡老僧强行收功，缓缓站起，面色一红之后便恢复正常，看不出毛病。
“师父，你好了？”金禅转身，以为了凡老僧已把情花蛊毒排出体外。
“嗯，好了。”了凡老僧颔首，“你可知道这一万多人来自何教？”
“师父，哪里来的一万多人，也就两个而已。”
“两个？”
了凡老僧没反应过来，苦笑着。
“如此大声势怎么可能只有两个人？分明有一万多人。”
“他们全是魔教教众，修为最低都是三品。九品少说二十个，八品估计六十个，七品大约三百个，气势浩大，简直能碾压我少林……”
“原来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难得，难得。”
“不过现在不是打禅机的时候，我少林今晚遇到了千年未有之大劫，不知你可有化解之法？”
金禅哪有化解之法？
不过既然师父问他意见，他也不能不说。
“佛来佛斩，魔来魔斩。”
“……”
“师父，我说错了吗？”
“何解？”
“所谓佛、魔，不过皆是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法从心想生，心想则种种法生……”
“说的好！”了凡老僧激动起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好徒儿，你且在此待着，不要走开，我去去就来。”
话罢，了凡老僧身形微晃，人已消失不见，使用的不是轻功，而是一种佛门小神通。
数息后。
只听了凡老僧的声音从藏经阁附近响起，传遍少林寺内外，漫山遍野都听得到，蕴含佛法，压过上万人齐声嘶吼。
“阿弥陀佛，老衲了凡，敢问可是明教教主亲临我少林？”
明教教主？
金禅本以为魔教是别的什么教，没想到居然会是赫赫有名的明教。
转念一想，便也无所谓了。
这是个武侠世界。
既然有少林和武当，有明教也不足奇。
“了凡大师。”待上万魔教教众安静后，最先说要诛灭少林、武当的那个人再次开声，“你说错了，在下既不是明教中人，更不是明教教主。”
“尚未请教施主尊姓？”
“在下复姓东方，乃日月圣教副教主，全名东方我行。”
东方我行？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不会是东方不败和任我行吧？
金禅有些无语。
“原来是东方副教主。”了凡老僧猜到什么，“前明教教主没来吗？老衲听说他不过六十来岁，却已将贵教绝学……”
“什么前明教教主？本教乃日月圣教，跟明教有什么关系？”
了凡老僧大喜，暗道：
“这东方我行也就四十多岁，修为却已踏入超凡境，未必会输给魔教教主。难道是魔教内部不合，分裂了？好！好！好！”
只听东方我行续道：“了凡大师，在下奉本教教主之命特来拜会，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金禅本以为戒会听了这种话，一定大怒出声。
哪知别说戒会，就连戒尺、戒慎、戒法、戒行，甚至是一寺之主的方丈无通禅师，都没有吭声，感觉奇怪之极。
偌大一个少林寺，好像除了他和了凡老僧二人外，再无第三个人。
“贵教教主是哪一位？”
“天轮教主。”
“摩天轮？”
“正是。”
“他不是明教教主吗？”
“了凡大师，在下早已说过，本教乃日月圣教，跟明教并无关系。”
“明教的‘明’字拆开来就是日月……”
“大师，在下没空跟你打禅机，既然你不见怪，在下就直言不讳了。听说你少林寺有七十二绝技，门门都是上等之学，本教教主想借阅数门，还请行个方便。”
又是冲着少林绝学来的。
金禅暗想。
所谓树大招风，也不过如此。
要怪的话，只能怪少林寺名气太大。
“火！起火了，快救火……”突然，有人大声呼喊。
然后，不少僧人都在喊：“藏经阁起火了，快去救火……”
“不用救了，火是老衲放的。”了凡老僧的声音充满魔性，“谁要是敢救火，老衲踢他屁股。东方副教主，你不是想要抢走我少林七十二绝技吗？行啊，你过来，老衲倒要看看你的修为到了超凡境哪一重？”
“老秃驴！”寺外传来一个狮吼般声音，修为乃九品大成之境，“你身为少林宿老，竟敢纵火烧毁藏经阁，眼里还有佛祖吗？
“佛祖？末法时代，哪里有佛祖？”
“你老糊涂了！”另一个日月圣教的九品大成高手喝道。
“我是老，但并不糊涂。你们这些魔教教徒只管过来吧，老衲要大开杀戒，别说你魔教只来了一万多人，即便倾巢而出，来了十万教众，老衲也不在乎。”
“谁说本教要抢你少林寺秘笈？既然你少林寺不借，本教又岂能强人所难？不过本教教主有言在先，倘若你少林寺不愿大开方便之门，那便是有违佛门普度众生的宗旨，想来也用不着继续存在了。”
金禅听了这话，隐隐约约猜到东方我行要干什么。
果不其然。
不等了凡老僧发问，东方我行施展一种魔功，声震数十里：
“少林诸僧听着。”
“天亮之前，本教大开方便之门，凡还俗者，任由离去。”
“只要今后不遁入空门，不使用少林武功，本教就当视而不见。”
“若有人假装还俗，便是欺师灭佛，罪过之大，自有天收。”
“我话说完，何去何从，尔等自有分寸。”
说完，东方我行果然没再吭声，宛如石沉大海。
过了片刻。
却有一位日月圣教的长老，乃九品圆满之境，开口道：
“少林俗家弟子不是僧人，只要不跟我日月圣教为敌，我日月圣教也会网开一面。各位，请选择吧。”
话罢，运功大喊一声：“先诛少林，后灭武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先诛少林，后灭武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除了副教主东方我行没有喊口号外，日月圣教所有教众，哪怕是九品圆满的顶尖长老，也要出声，以壮魔教声势。
而伴随一道道震耳欲聋喊声，少林寺藏经阁的火势越来越大，想要灭掉，连九品僧人也做不到了。
不少弟子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口诵佛号，做好了与少林寺共存亡的准备，根本没想过还俗离寺而去。
但也有一些弟子，包括僧人，想到魔教如此势大，连势力已超过少林的武当派也要灭掉，心中已有选择，只是碍于情势，谁也不敢做出头鸟。
“阿弥陀佛。”
了凡老僧双手合十，先是望着熊熊燃烧的藏经阁，然后闭上眼眸，“我少林寺已名存实亡，天下之大，只要还俗，还怕没有存身之处吗？去吧，去吧，都去吧。”
然而，无论是近处的僧人，还是远处的僧人，只要是跪着的，并无一个想要背弃信仰而去。
一位无字辈僧人说道：“太师叔，如果天要亡我少林，我等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倒不如与少林共存。”
了凡老僧本想说破什么。
可想到这些僧人虽然有点武道修为，但对于禅法的领悟，却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如果真有慧根，早就开悟了，何必需要自己点醒？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都没说。
至于众僧有没有人能开悟，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因而，了凡老僧不再说话。
……
另一边。
金禅等了好一会，不见师父回来，就进了钟楼。
他有想过要好好保护少林。
毕竟他也算这里的一份子，真要让魔教占领少林寺，他以后还能撞钟吗？不就断了长生之路？
不过他也知道强如了凡老僧，都没信心帮少林渡过这场劫难，更何况是自己？
他能做的还是那句话。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而钟楼是他的值守，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魔教的人靠近。
“管你什么明教还是日月圣教，反正都是魔教，胆敢跑来这里捣乱，我戒色便要大开杀戒，看你们能奈我何。”
金禅说着，打算在钟楼内找个地方坐下。
突然。
钟楼大门处人影一晃，多了位中等身材，披着紫色袈裟的僧人。
“原来是方丈啊，吓我一跳。”
这么说着，心中却起了疑惑。
以无通禅师的修为，既然来了，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戒能的尸体？
为何一点都不大惊小怪？
莫非……
“戒色小师叔。”无通禅师微微笑着，“你可认得我身上这件袈裟？”
“从未见方丈穿过。”
金禅摇头，看似淡定，实则想到了一种很恐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