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好汉请带路
“各位官爷先别动手，我有话说，还请行个方便。”
若是三年前，无形、无影兄弟是混江湖的，根本不会给官府中的衙差好脸色，大不了揍人以后换个地方，照样是条好汉。
但是现在，他们是少林派弟子，不可能说跑就跑，所以就想讲道理。
“有什么好说的？先绑了。”那捕头大声道，并不讲理。
无影眼见两个衙役上来要绑自己，就想动手。
无形却是给他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忍一忍。
于是，两兄弟也不反抗，显得十分老实，被四个衙役用绳索绑了，感觉跟犯人似的。
“说，你们两兄弟是干什么的？”
那捕头有点修为，乃是二品，以为无形、无影最多只是一品，而就算是二品，此刻被五花大绑，也不可能挣脱，便装模作样审问。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兄弟。”无影问。
“废话，你们兄弟长得一模一样，若不是兄弟，还能是什么关系？”
“你真聪明。”
“……”那捕头愣了愣。
无形笑道：“捕爷，我们兄弟是做买卖的。”
“做什么买卖？”那捕头本来想发怒，可听到是做买卖的，就动了别的心思。
“无本买卖。”
“什么无本买卖？”
“得人钱财，替人消灾。”
“说具体点。”
“收尸。”
“收尸？你们是棺材铺的？”
“不是，我们是职业收尸人。”
职业收尸人？
二十几个衙差都听不懂。
“那还不是棺材铺的人吗？”
“不一样的。”无形笑着解释，“棺材铺的人都是普通人，收尸人不是，起码也算半个江湖中人。”
“哼，你直接说你们兄弟是江湖中人不就完了？非要……好啊，你敢消遣我，信不信我把你抓回县衙打三十大板。”
“民不跟官斗，我怎么敢消遣捕头大爷您啊。”
所谓民不跟官斗，指的是普通民众。
江湖中人不算普通民众，属于“刁民”。
有的甚至是“反贼”，杀官员都没问题，还怕跟官斗？
况且衙差不是官。
捕头虽然有点权力，但也只是个衙役头头，连【吏】都算不上。
“算你识相。”那捕头以为无形服软了，就明目张胆起来，“我们奉县尉大人之命前来这里缉拿逃犯，我看你们兄弟不是作奸犯科的恶僧，姑且不治罪，但你们兄弟躲在这个地方，形迹可疑，想要脱罪，得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我有一百四十斤，我哥哥比我重两斤。”无影说道。
“谁跟你说体重？”
“不是体重那是什么？”
“哼，你们兄弟好歹也算半个江湖中人，真听不懂？”
“我弟弟不懂，我懂。”无形仍是笑嘻嘻的，“捕头大爷，你把我弟弟放了，他回去拿【斤两】，准叫您满意。”
那捕头听了这话，终究是知道“少林寺”威名的，也不敢冒然带人进寺到处搜刮。
“快去快回，别耽误时辰。”
“好的。”
无形朝无影丢了一个眼神。
无影会意，待松绑后，便跑入寺内，很快见到了金禅。
金禅听无影汇报完毕，略微一想，就跟无影交待了一番。
半个小时后。
那伙衙役正等的不耐烦。
忽见一个大块头，铁塔一般，单手举着一尊佛像，从寺内大步走出，活像霸王在世，身后跟着一人，正是无影。
无形回头见了，就笑道：“捕头大爷，我说的【斤两】够不够重？怎么也有三四百斤吧。”
那捕头神色微变，自忖举不起这么重的东西，况且还是单手。
“你……你们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
无求已走到近前，将佛像轻轻放下：“你们这些家伙竟敢冒充官差，到此敲诈勒索，连菩萨也看不下去了，还不快跪下？”
“你……你少吓唬我们，我们可不是假冒的。”那捕头仗着人多势众，也不是很胆怯，“县尉大人有令，说少林寺藏着两个和尚，一大一小，杀人如麻，作恶多端……”
“住口！”无求上前怒视，“再敢胡说八道，我一巴掌扇飞你。”
那捕头沉声道：“竟敢威胁本捕头，上去将他也绑了，若敢反抗，叫他吃刀子。”
听了这话，由于无求块头大，力气大，不好对付，一下子上去六个衙役，打算合力拿下无求。
下一刻，无求提起拳头，也没怎么发力，一拳一个，将六人打得鼻青脸肿，摔落六处，然后冲上去就是一拳。
砰！
那捕头想拔刀跟无求较量，结果拔出一半就被打得鼻子流血，晕乎乎的。
“谁敢乱动，我把他的脖子扭断。”
无求二十五岁，来嵩山四年，性子比以前温和不少，若是五六年前，说不定真会干出扭断别人脖子的事。
一时间，剩下的捕快都不敢动，刀也不敢拔出。
“你……你是四品？”那捕头定定神后，颇为吃惊。
“你管我几品？”无求提起沙包般拳头，“快告诉我，到底是谁叫你们来的，若敢隐瞒，我一拳打死你。”
“我说，我说，真是县尉大人下的令，还说见了两个……两个僧人，不问青红皂白，能拿就拿，若不能拿下，他们是出家人，绝不敢伤人。”
“哼，我不是出家人，别说伤人，杀人我都……都干的出。”
“好汉饶命。”
二品修为的武人不算武功低微，比一品都要强一些，但在四品面前，就不够看了。
无求说道：“回去告诉狗县尉，这个地方已被我们占了，要是不服，单挑还是群架，我都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
只见一个僧人，手里提着个劲装中年人，自山下而来，脚下走得飞快。
转眼间，僧人来到场上，将劲装中年人扔在地上，合十道：“小僧方才见到一个贼人，将他抓了，请各位官爷审问。”
“咦。”一个捕快神色大变，“这……这不是县尉大人吗？”
随后，包括捕头在内，都认出了劲装中年人，无不吃惊。
尤其是捕头。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县尉是有修为的，四品圆满，怎么会被人说抓就抓？跟废物似的。
难道那僧人是个六品？
甚至是七品？
“县尉？”那僧人正是波罗智，一脸惊讶，“他不是贼人吗？得罪，得罪。”屈指一弹，一道指风打出，解开了县尉禁制。
“本官……”那县尉想发飙，但不清楚波罗智是什么人，加上已猜到对方修为至少是八品初成，就没有发起来，“我不是贼人，大师误会了。”
“原来是误会。”
“敢问大师来自何方？”
“远方。”
“大师……算了，我们走。”
那县尉看出波罗智不好对付，就想走人。
“等等。”无形喊道，“快给我松绑。”
闻言，便有两个衙役赶了上去，事先都没得到县尉和捕头指令，可见已被震住了。
“县尉老爷，你是官，我们是民，斗不过你。”无形恢复自由后，语带讥讽，“不过我们三个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这么走了，我们三个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不知好汉如何称呼？”那县尉的眼力比捕头高明多了，看出无形不是非等闲之辈，不可能被五花大绑，一定是故意的。
“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个……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本官得到举报，说这里有两个可疑僧人，极有可能是反贼，所以本官就……”
“真是这样吗？”
“好汉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县令大人。”
县令是一县之长，权力和地位大于县尉。
名义上而言，县尉是县里“三把手”，“二把手”叫县丞，但不管是县尉还是县丞，都要听县令的。
无形以前是混江湖的，对地方官十分了解。
正常情况下，那县尉胆子再大，也不敢瞒着县令以权谋私，擅自调动二十多个捕快外出办事。
所以无形相信他的话。
无形望了一眼弟弟无影，见无影没有话说，便知道差不多了，对县尉说道：“县尉老爷，你回去告诉县令大人，就说这里没有反贼，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不会给县里添麻烦，县令大人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来看看。”
那县尉干笑一声，也不多说，带着二十多个捕快走了。
而等他们走远后，波罗智才合十说道：“小僧波罗智，前来拜访……拜访……”
“原来你就是波罗智。”无求叫道。
“好汉听说过小僧？”
“听长老说过。”
波罗智料想无求所说的“长老”就是金禅，就笑问：“不知贵派长老在否？”
“长老有言在先，如果波罗智大师来了，可以留下吃顿便饭，但长老什么时候想要见大师，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小僧就打扰了。”
“大师请。”
“好汉请带路。”
波罗智搞不清无求、无形、无影究竟是什么人，看在金禅面子上，也不敢怠慢。
而无求、无形、无影等人根本不把波罗智当作大人物，或者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除非金禅有过叮嘱，否则照样当作普通人。
此时。
少室山范围内。
一座名为“七佛峰”的山峰下，魔教那位“巡月使者”，自称姓任的黑衣人，由一处隐蔽地方出来。
他对嵩山地形像是颇为熟悉，要不了半刻，就由“七佛峰”快速走到“罗汉峰”附近。
正在这时，他听到什么，回头望去，虽然没有看到人，但目光闪闪，已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出来吧。”他压低声音喊道。
“我若出来，你可不要跑。”跟踪之人正是金禅。
“只要你不靠近我，我绝不跑。”
黑衣人话音刚落，只见金禅自藏身之处跃出，距离黑衣人大约五丈，十五米远的样子。
眼见黑衣人没跑，金禅就仔细瞧着黑衣人。
而黑衣人自忖身法不弱于金禅，只要金禅不靠近自己，倒不必如惊弓之鸟般遁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
片刻后，金禅开口问。
“你又是什么人？”黑衣人声音低沉，身上有一股特殊气息，能掩盖什么。
“我是少林派长老，名叫戒虚。”
“巧了，老夫也是少林派的人。”
“瞎说，少林派有什么人，我最清楚，你什么时候加入少林派的？”金禅也不生气，反而笑着。
“你所谓的少林派，不就是少林寺吗？”
金禅微微一怔，旋即猜测：“难道你就是西域金刚教的开山教主金刚法王？”
黑衣人听了，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金刚法王若还活着，至少一百三十岁，老夫怎么可能会是他？”
“那你是谁？”
“老夫名叫了然。”
“了然？”金禅没听说过，“你胡编乱造吧。”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一问无嗔，他应该听说过老夫。”不等金禅回应，黑衣人接着道，“如果老夫不是了然，当初在嵩山派，老夫拿了佛光剑一走了之，就算你禅法了得，也不可能找得到老夫，拿回属于少林派的至宝。”
“那就奇怪了，听你口气，一句一个老夫，显然已还俗多年，既已得到佛光剑，为何不跑？”
“佛光剑属于神剑，且杀气极大，只有修为到了超凡境圆满之人，才能驾驭，老夫就算拿到它，也不敢随便乱用，免得跟无娴一样死掉，而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苦行禅功》……”
“你怎么知道我学会了《苦行禅功》？”
“从年纪上来说，老夫是你师父了凡的师兄，当年离开少林派时，早已知道他不知从何处学会了《苦行禅功》。”
金禅半信半疑，往前走出两步：“你离开少林派多久了？”
“六十余年。”
“我师父一百零八岁，你比他年纪大，岂不是活了一百一十岁？”
“别说一百一十岁，就算三百岁，只要修为足够深，照样……”
“你又瞎说，据说武当祖师张三丰都没活到一百五十岁。”
“你也说了是据说，张真人是百年一遇的绝代人物，修道有成，怎么可能只活了一百四十多岁？他应该是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