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主流和非主流

关沛珊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顽皮的讪笑。

然后她左右看了看，对吴雨问到：“你们这里有吉他吗？”

她今天是来签合同的，所以并没有把自己的乐器给带过来。

然而华星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音乐公司，音乐公司里面，怎么可能没有乐器呢？

吴雨很快就找人给她拿来了一把价值不菲的吉他。

关沛珊抱着这把昂贵的吉他，并没有什么异样，轻轻调试了一下音准，就像是在对待一把普通的乐器。

然后她缓缓开口唱到：

“还有什么等待

还有什么悲哀

这故事中的人不太精彩

夏去了又回来

而人却已不在

它重复着我汹涌的忍耐”

她的歌声和之前初赛时一样，娓娓道来，仿佛一股来自春天的暖暖的微风，拂过听众内心干涸的田野，让绿意开始滋长，发芽。

带着一点小奶音的唱腔，伴上这首轻快又略带丝丝感伤的青春歌曲，竟意外的和谐跟悦耳。

梅雁芳和吴雨一时间都听呆了。

等到歌唱声停下来之后，两人才反应过来。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梅雁芳十分感兴趣的问到。

“去年夏天。”关沛珊回答。

“很好听，和之前那首《纸短情长》差不多，很清新的小情歌。”梅雁芳赞叹道。

但是吴雨的脸色却没那么好看。

因为关沛珊越是展露才华，他压价的难度就越高。

而且……

“可我觉得这首歌似乎有点儿，太，太……”吴雨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他的感觉。

“太简单了？”关沛珊问。

吴雨摇了摇头。

“太幼稚了？”梅雁芳也问。

关沛珊的演唱确实带点儿小奶音，这是她天生的硬件条件，没办法改变。

但吴雨还是摇了摇头。

这是一首好歌，他不能昧着良心说它太简单或是太幼稚，但他就是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问题。

还是关沛珊关键时刻猜出了他的想法。

“太异类，和现在的主流音乐不太符合？”她问。

“对，对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吴雨猛地锤了一下手心，就是关沛珊说的这种感觉。

这首歌，和现在的主流音乐听起来完全不是一种风格，甚至可以说，它都不像是这个时代的歌曲！

但他不知道，这本来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歌曲。

正常情况下的话，这首歌应该是在30年后才出现，而且演唱它的还是个网络歌手。

30年后的歌，和现在的歌怎么可能一样呢？

但这正是关沛珊所追求的效果！

1988年的香港乐坛，虽然有很多经典的歌曲，即使放到几十年后，也不会褪色。

但这些歌曲，对她来说毕竟太“遥远”了。

而且她所熟悉的，也不是这样风格的歌曲。

所以她更愿意演唱几十年之后的歌曲，一来是她对这些歌曲更有亲切感，二来，她也不希望撞上“原作者”。

毕竟她也没办法完全记住哪一首歌是出自于哪一年，万一和人家原作者撞车了，那可就真是说不清了。

还是这种来自几十年后的歌曲，才更保险一些，起码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抄袭”。

当然，吴雨肯定不知道这些情况。

他只是觉得这首歌和现在的主流音乐格格不入，也不知道像这样的歌曲，流入市场之后会收到什么样的反应。

万一听众不喜欢呢？

万一专辑卖不动呢？

那公司的钱岂不就白瞎了？

然而他的质疑，并没有动摇关沛珊的心。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于是她云淡风轻地说到：“好吧，既然你觉得这首歌太异类，那我也可以给你来一首所谓主流的歌曲。”

说完她再次左顾右盼，问到：“你们这里有钢琴吗？”

“钢琴？”

你还会弹钢琴？

吴雨开始有点儿对关沛珊刮目相看了。

虽然吉他和钢琴都是十分普遍的乐器，但是在音乐圈里，能玩得转的歌手还是少之又少。

香港明星大多是草根出身，比如梅雁芳，比如刘得华，他们都是通过选秀比赛或者星探发掘，真正具备专业技能的，其实也没几个。

很多明星上台都是站在那儿干唱，你让他们表演一下乐器或是舞蹈之类的，他们根本就不懂。

关沛珊居然又会弹吉他，又会弹钢琴，还能创作，这已经压到香港百分之七十的所谓“歌手”了。

吴雨对她的看法又往回掰了“一点点”。

然后他把关沛珊等人带到了一间练习室。

这里正好有一架钢琴，还是知名的施坦威旗舰款。

华星唱片虽然一直不怎么受TVB重视，但是身为香港五大音乐公司之一，该有的牌面他们还是有的。

关沛珊再次坐到了那架钢琴前面，如同之前一样，她对于这台昂贵的乐器视若无睹，随手调试了一下音准之后，就开始弹奏起来。

一段如同晚风般清凉的乐声在练习室里流淌出来。

“愿晚风心里吹吹散我的泪

似风筝把你追

愿等你一辈子真情留住你

梦里归家那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