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地龙（14）
楚云峥想用手中的剑抹了柳春的脖子，下一秒，他自己的脖子被人给抹了。白薇心急如焚，看向南锦衣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埋怨：“你怎么才来？”
“抱歉！”南锦衣一掌，将愣在一旁的楚云峥的父亲劈到在地，而后施法解了秦邺与柳春身上的束缚。柳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跌跌撞撞跑到白薇跟前：“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要不是为了配合她的计划，老娘才不会被端木那个老小子给绑了。”白薇挣开身上的绳索，伸手扶了柳春一把：“瞧你这样，都成泥菩萨了还管我呢，赶紧歇着去。”
柳春点头，退回到秦邺身旁，一左一右，打被打晕的楚云峥的父亲给看管了起来。
城楼下，敌我双方的局势发生了明显改变。数十条巨大的地龙将端木团团围了起来，端木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
这玩意儿是他整出来的，既杀不死，也杀不绝。他明白，他是被自己的小徒弟给算计地彻彻底底。
“师傅！”南锦衣自城楼而下，落在端木跟前：“我们各自收手好吗？你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死了，他们是因为我们才会死的。他们也有父母，有家人，他们也有自己爱的和想要守护的人，就因为我们的事情，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去跟他们的家人团聚了。师傅，你教过我的，任何人的性命都是珍贵的，天子也好，庶民也罢，都是一样的。在我们医者眼中，众生平等，在我们捉妖师眼中，妖跟人一样，也只有好妖跟坏妖之分，没有尊贵的和不尊贵的。”
“师傅是为了你！”端木悬在半空：“师傅真的错了吗？”
“师傅没有错。”南锦衣轻轻摇头：“只是师傅给徒儿的不是徒儿想要的！”
端木沉默良久，“师傅明白了，就算是错，师傅也应该错到底。”
眼见着端木有所举动，南锦衣瞬间睁大了眼睛：“师傅不要！师傅——”
随着一道白光炸裂，南锦衣被弹了出去。未等她睁开眼睛，四周便落下许多黏巴巴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那些，全都是地龙的尸体。
“锦儿，锦儿你没事儿吧？”柳韩山跑过来，从地龙碎片中将南锦衣扒出来。
南锦衣顾不上跟他说话，起身冲进白光炸裂的中心。地上只有散碎的衣袍，没有端木，那个貌若谪仙，却性格偏执，一生飘零的端木的不见了。
端木死了，楚云峥死了，群龙无首的楚家一下子就败了。
城楼上，南锦衣看着正在收拾残局柳韩山，问站在身旁的化蛇：“你有想做的事情吗？你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我这一生太长了，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化蛇舒展着胳膊：“但现在好像有了。”
“是什么？”南锦衣问，看向化蛇。
化蛇飞快地亲吻了南锦衣一下，而后快速退到一边：“亲你，还有，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南锦衣没有动，她明白，化蛇不是在轻薄她，他是在跟自己告别：“会给我写信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化蛇笑：“你也知道，我这条蛇懒，是最烦写信的。真想你了，我会回来找你。”
“好！”南锦衣道：“保重，我就不去送你了。”
“千万别来送我，我怕我看见你会走不了。”化蛇挥手告别：“把我的蛇笼收好，等我看腻了外面的世界，我还要回我的小笼子睡觉。”
化蛇走了，阿狸跟伯奇鸟转世投胎了，就连白薇在经此一战后都想通了，她主动去找柳春，要求柳春跟自己成亲。她知道凡人的寿命短，但只要两人相爱，好好过日子，十年八年足以，要是能过个几十年，也算是不枉此生。况且，她可以等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
朱明玉登基了，在柳韩山的扶持下，那帮朱姓皇族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嘴上肯定是愿意的。芍药拗不过朱明玉，成了南陈新一任的皇后。朱明玉以南陈才经过动荡，需百废待兴，专注民生，专注百姓为由昭告天下，在朝局没有稳定，百姓没有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之前，他既不立妃，也不纳妃。
柳家的商业版图也如柳韩山所说在朱明玉登基之后被重新划分，且其中一部分被划归到了皇家，成为了皇帝家专属的买卖，由皇后着人负责打理。至于这个人是谁，没人知道。
柳韩玉出嫁了，数十里的红妆，风风光光，婆家人也如他们先前承诺的那般，举家搬迁，与柳家做起了合伙买卖。
这生意不涉金银财帛，全是书院类的。他们在南陈境内大肆开办学堂，无论富贵，无论男女，但凡适龄者都可入学。柳家拿出来一部分财产，作为助学金和奖励，凡家庭困难但一心想要读书者，可在学堂里申请助学基金，凡学业优异者，可获取奖励。
陆老爷年迈，柳老爷又不想管书院的事儿，于是这书院院长一职就落在了陆九渊的头上。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就在柳老爷想把手头上的事儿交给柳韩山的时候，发现他这个儿子留书出走了，带着他的儿媳妇。
官道上，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晃晃悠悠，赶车是带着斗笠的秦邺。
他穿着极其普通的便服，佩刀放在包袱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我是搭车的，又不是故意跟着你们的。这皇上可说了，安平县县令一职还是大人的，我就是回去帮大人看着。皇上知道大人不想当官，可这安平县百姓不是想着大人嘛。不光百姓想，我也想。要不是为了大人，我才不会安平县做捕快呢，我留在京城多威风。就凭我跟皇上的关系，怎么着也得封我个四品吧。”
“不是皇上不封，是你自己不要。”南锦衣掀开帘子：“京城那地儿，不适合秦大哥。”
“是不适合，伴君如伴虎啊，虽说我跟皇上关系不错，但那仅限于他还没当皇帝和刚当上皇上的时候，以后围在他身边的人多了，他还能想起我秦邺是谁啊。连你们都跑了，我要不跑我就是傻子。安平县多好，山高皇帝远的，想干嘛干嘛。”
秦邺扬起马鞭，马车开始哒哒哒地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