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恶心敌人我就开心
这一张紫色符箓，即便是对碧云观来说也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它除了助人隐匿身形外还有许多妙用。但此刻凤鎏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必须将这宝贵的符箓用掉才有机会杀死胡老爷。
不然，以他一个人的实力，以木剑在一众村民之中杀出重围已经是极限。更别说人群之中还有一些幻形的小妖，对他来说更难以招架。
道士已经下山除妖，而严青还在山上学练武艺。
一旁响起了高老厚重的声音：“你已开启灵眼，日后行事还有几项禁忌需要注意。一旦触碰，轻则灵眼伤闭，重则双目失明……从此以后别说灵眼了，你只能在黑暗中渡日。”
严青一听，面色一正，当即恭敬道：“还望高老指点。”
高老一笑，摸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昨日强开灵眼，见了我之真身，痊愈以后也算因祸得福，从此这天下百妖万邪你皆可洞见。”
“妖邪可见，但尊神不可冒犯。譬如各方城隍、土地还有得道高人和仙人，他们都是你现在灵眼不可见的尊贵人物......”
紧接着高老又说了一大堆禁忌，例如神山江海、王朝神都一类的地方，都不可用灵眼观望，只能凭借自己的知识与经验去猜测。
“我明白了。”严青点了点头，他心中感悟颇多，十分感谢高老的教诲。
不过他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为凤鎏求情，便开口将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这两日的生活里，严青从凤鎏还有高老口中如谜语一般的话语中猜测，凤鎏这个道士九成九是个好人，而胡老爷却是手上沾了许多条人命的大害。
虽然胡老爷从不出手杀人，只是让手底下的小狐狸、蛇精以及其他妖类细水长流般的掠取安平镇百姓们的精气、生机，但这里最大的祸首就是胡老爷这只大狐妖。
何况胡老爷还和严青结了仇，严青当然不想……
高老听了严青的请求，先是思索了好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严青，开口问道：“严青，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救那个傻道士呢？你和他才认识了不过三天。何况是你救了他，并非他救了你。你施恩于他，他反倒还给你招来了各种脏东西。你为什么要救他呢？”
“这是修道的根本，你必须对自己的本心诚实，否则就会步入邪门歪道。”
严青被高老这么一问，微微有些发楞。
高老的话语确实在理，这天下间只听说过受恩者救助恩人，从未听说过有人为了一个给他引来灾祸的倒霉鬼向其他人求助。
是求回报么？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
当严青直面自己本心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并不是他行动的真正理由。
他是个好人，但不会好到迂腐、愚蠢的地步，他不会舍身取义。
他向往君子，但却不会以自己的命求君子之名。
一轮回想与思索下来，严青深深地呼了口气，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理由。
“我就是纯粹不爽、不舒服，所以想请高老再帮我一次。不需要帮我彻底救下凤鎏，只要把他送走就行了。”
只要凤鎏不是在安平镇死的，无论他后续是被胡老爷在哪里抓到，死得多凄惨，严青也只会叹口气，仅此而已。
但若是凤鎏被他以挡箭牌的名义送出去给胡老爷杀死，他就感到膈应、不爽。
尤其是胡老爷还差点把他也杀了，是个手中沾有许多人命的妖孽。一想到能挫败胡老爷的计划，严青就感到无比舒畅。
进一步说，一个好人不应当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如果不对凤鎏这种人伸一把手，他的道德也过意不去。
为了心灵之上的安宁，严青不介意付出一点儿小小的代价。
至于胡老爷……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等到严青有实力和机会以后，自然会十倍百倍还回去。
高老似乎感受到了严青的决意，也差不多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了，但我今天帮得了你，却帮不了凤鎏。”
“为什么？”严青惊讶道。
“因为凤鎏早在你提出请求之前，就已经下山去找胡老爷死斗了。今晚过后，他俩必然要死一个。”
高老的话让严青顿时惊讶了起来。
......
高头山脚下，安平镇。
凤鎏身穿青白色道袍，右手提着镇妖木剑，左手按在游蛟剑剑柄上。他抬头挺胸，在一众百姓中间踱步向前。
微风吹起道士的衣袍，轻轻撩在半空，颇有种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只可惜此景无有外人能够看见，唯有天地观之。
这一路上，胡老爷布置了天罗地网，百姓围聚、小妖设伏，都是为了提防凤鎏的袭击。
但预防得再多、再深，这些防备在道士面前也只是宛若虚无。任何的阻拦都像是不存在，只能仍由他朝胡府缓缓走去。
不过胡老爷着实没想到，凤鎏居然有珍贵的紫阶符箓，还把它用来隐匿身形。符箓有强大的效力，赦令天地鬼神，让诸多的百姓与小妖在不知觉间让开了一条通往胡府的路。
只可惜胡府里妖精众多，是一片极为凶险的地方。
......
高头山山顶，严青打开灵眼，紧紧盯着妖气盘旋的胡府。
黑白两色压过眼前的光景，将一幅妖火跃起图描绘得惊心动魄。
许多的生魂与冤孽盘旋其中，化作一套罗网，紧紧围绕一点白色的星点，两者之间交织猛烈。
待灵眼看得更为深切以后，严青竟看出黑色妖火是由一尊最大的、七位出众的还有近百道弱小的妖气与死亡之人的怨念混合而成，这妖火直接把胡府化作使人窒息的魔境。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杀死胡老爷，吐出自己心中一口气的机会。
“严青，你想去没有任何问题，但你要切记，一旦你将胡老爷杀死，你就必须赶紧和凤鎏一起去碧云观。唯有去了碧云观，有他得道祖师庇护，你才能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
身后传来高老叮嘱的声音，严青点了点头，深呼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向山下奔去。
据高老分析，凤鎏有五成的机会杀死胡老爷。但在诸多小妖以及几个狐狸精的干扰下，这个胜算还要下降很多。
所以严青想都没想，去屋舍那里寻了那把之前砍伤胡老爷眼睛的柴刀，然后便一路下山，向胡府赶去。
此时的安平镇简直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凤鎏对战胡老爷，简直要把安平镇的天都给捅破了。
胡府大院当中，优美的装饰与风景在夜色下颇有几番风味。
只不过院中此刻所发生的事情却打消了胡府众人欣赏美景的心思，十几道火把竖起，许多人正手持刀枪棍棒与道人对峙。
凤鎏手持镇妖木剑，身边飘有数十道黄色灵符，面色庄严，脚下不知躺了多少具狐狸还有毒蛇的尸体。
在这些狐狸、毒蛇的尸体上，还各留有一道泛着微光的剑痕，这都是镇妖木剑的功劳。
十几丈外，胡老爷此刻还是肥胖的人形，只是面容狰狞，口齿眼眸里充斥着许多妖气。他眸子中尽是怨毒，手中动作丝毫不停，在一群小妖与家丁的簇拥下吞服最后的精气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