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言明
在宁国府庄严肃穆的正堂前。
贾母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尤氏、秦氏和邢氏，然而，正当她们准备踏入正堂时，清风与明月两位道童，却果断地伸手将她们拦下。
“你们好大的胆子！”尤氏面带愠怒，对着这两个看似不知天高地厚的道童厉声斥责，“竟敢阻拦老祖宗？”
清风与明月相视一眼，脸上并无惧色。他们转向贾母，态度虽然恭敬但语气坚定：“老太太，此刻老爷正在里面教训珍大爷。请您稍等，容我们进去通报一声。”
贾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这两个道童，一直跟随着贾敬修道，行为举止都很有分寸，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既然如此，你们便去通报吧。”
清风和明月迅速转身进入正堂，片刻之后又匆匆返回，清风先行一礼，然后说道：“老太太，老爷请您进去。”
贾母微微颔首，然后在尤氏、秦氏和邢氏的陪同下，缓缓走进了正堂。堂内，气氛凝重，贾珍趴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头深深地低垂，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机与活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主位上的贾敬，他面色冷峻，目光如炬，显然正在气头上。
“老爷！”尤氏眼见贾珍那狼狈的惨状，忍不住惊呼出声，无暇顾及向贾敬行礼问安，急忙忙地走向贾珍，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作为贾珍的续弦妻子，她在宁国府的地位与贾珍紧密相连，当家太太的威望全靠贾珍，可以说是跟贾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看见贾母踏入正堂，贾敬即刻起身，带着几分歉疚迎上前去，恭声说道：“婶娘，我正在教训珍儿，让您见笑了，他最近行事越发荒唐，不得不严加管教。”
贾母的目光深邃地环顾整个正堂，当视线落在贾珍身上时，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怜悯。
然而，她并未让过多的情绪显露于面，只是沉稳地开口说道：“敬儿，你是珍哥儿的父亲，照理来说，你如何教育他，我都不该多嘴。”
目光又转向蜷缩在角落、几乎动弹不得的贾珍，再瞥了一眼被贾敬弃置一旁的那杆显眼的大枪，脸上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接着道：“可你这，是不是过于夸张了？”
“如果老身没看走眼的话，这杆枪应该是昔日宁国公所使的大枪吧？珍儿究竟犯下了何等过错，竟让你动用如此重的家法？”
贾敬看了眼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秦可卿，又扫视了一下贾珍，嘴角不自主地抽动了几下。他转向在场的众人，沉稳地开口：“我有些私事需要与婶娘商议，你们暂且退下吧。”
“清风、明月，你们两个进来，把这孽障抬走！”他命令道。
门口守候的清风和明月闻声立即走了进来，恭敬地向贾敬行礼后，径直走向贾珍。在贾珍的哀嚎与抗议声中，二人熟练地将其抬起。
贾珍有些有气无力，却仍然瞪着眼前的明月，眼中流露出一抹凌厉的凶光，仿佛在盘算着日后如何报复，这王八羔子，等他好了，定要叫他好看！
然而，明月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微笑着提醒他：“珍大爷，您可得小心点！”话虽如此，托住贾珍的手却暗中加了几分力道。
贾珍顿时感觉明月那抬着自己的手犹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肩膀，疼痛使他忍不住惨叫出声，突如其来的叫声让旁边的尤氏也吓了一跳。
贾敬瞄了一眼几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挥了挥手，提高了声音道：“别闹了，赶紧下去！”
既然贾敬已经发话，明月自然不敢再造次，嘿嘿一笑，与清风一同将贾珍抬回了院子。
贾母看着远去的众人，对着贾敬道：“好了，敬儿，现在人也走了，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贾敬听到贾母的问话，神色稍霁，他叹了口气，回答道：“婶娘，珍儿他……他做了些有违人伦之事，我实在是气愤难平，才用这重家法来惩罚他。”
贾母听完贾敬的话，眉头深深锁起，声音带着严肃与疑惑：“哦？有违人伦？敬儿，你且详细说说，珍儿究竟犯下了何等荒唐之事？”
贾敬面露难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沉声道：“这孽子，竟然做出了令人发指、禽兽不如的行径。他……他竟觊觎蓉哥儿媳妇，险些闯下大祸，玷污了我们贾家的名声。我……我这才不得已用了重罚。”
贾母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用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地面，“咚”的一声巨响在屋子里回荡。
她厉声呵斥道：“珍儿身为一族之长，怎会做出如此龌龊不堪之事？！”
贾敬低着头，满脸愧色，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痛心：“我也未曾料到他会沦落到这般地步。此次我已给予他重罚，希望能让他痛改前非。若他仍不知悔改，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说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贾母重重地顿了顿手中的拐杖，焦急地跺了跺脚，痛心疾首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贾敬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道：“婶娘，我早些年在城外隐居，对家中事务确实有所忽视，这才险些让珍儿铸成大错！”语气中透露出自责与反思。
他接着严肃地说道：“如今，正处在关键时期，家中绝不能出现任何有损名声的事情，必须谨慎行事。”
贾母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急切地问道：“莫非敬儿你打算回府里来主持大局？”话语中透露出对贾敬回归的期盼。
原本依循常理，贾敬教训贾珍时，她身为婶娘，是万万没有阻拦的道理，然而，这次她却毫不犹豫地出面拦住了贾敬，为何？还不是因为贾珍身为族长的特殊身份？
然而，贾敬的面色却微微一泄，带着些许无奈回答道：“婶娘，现在还不到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是否还有这个机会回来！”
“所以婶娘，还请你多多费心，断不可让家里有了别人攻讦的把柄！”
贾母沉声道：“敬儿放心就是！若是那些个孽障再敢胡乱生事，我便拿了金册，进宫去告他们个不孝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