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看榜（已补）
“这笔太用力了，出格了。”寿安堂中，盛家老太太看着三心二意练字的盛明兰，说了一句。盛老太太见明兰依旧未改，就说到：“你心中有事要破，写不好的。歇歇吧。”
盛明兰坚持说到：“我能写好。”
盛老太太见自己的心头肉兀自倔强，当即点破：“你心里挂着小公爷的榜，怎么能写好？”
庄永来到这个世间不少年，有些事情却不是他能够改变的，尤其是涉及到感情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左右得了。所以，有些事情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只不过细节上有些差别而已。
“没，我、我没有。”盛明兰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自己的祖母，小声否认起来，神情有些慌乱。
盛老太太淡淡道：“我活了这把岁数，好歹这点事情是看得出来的。大考前夕，小公爷打着拜谢盛家的旗号前来送礼，实则只是为了叫人送东西给你。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盛明兰嚅嗫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是我心头上的肉，我自然是想你能得世上最好的姻缘。”盛老太太感叹到，盛明兰有些忐忑地看向自己的祖母。“齐元若，人是好的，家世也好。只是家世太好，父母严峻。你若过去，其一未必能登正室；其二，就算登了正室，也是遭罪的日子。这劫，你要想清楚了。”
对于祖母的告诫，盛明兰只能点点头：“平宁郡主心高气傲，展望远大，齐大非偶，孙女都明白，就是有些难受。”
盛老太太站起来，抱了抱自己的小孙女。沉默了片刻，她问到：“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也是合适你的。”
盛明兰一愣，有些不解：“祖母，您是指？”
“学堂里，也不止齐元若一个。”盛老太太道。“罢了，不说这些了。以后再说吧。”
祖孙两个正伤神时，房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
房妈妈仿佛没看见祖孙两人的情绪，兀自禀报到：“大娘子啊，出门急。不留神摔了个跟头扭伤了脚，正嚷嚷着请郎中呢。”
对于自己这个儿媳妇，盛老太太有些无语：“榜在哪儿，看与不看的，都是那样的名次。”
房妈妈点头称是：“老太太说的是呢。主君说，就让五姐儿看一趟算了。可大娘子说什么都要亲自亲自去，正嚷嚷着。”
“明儿，你陪你五姐姐去一趟。”盛老太太终究是疼养在自己膝下的，虽然知道不妥当，不过还是对明兰道。“官家不便出门，还要派出宣抚使呢。你就是我的宣抚使。代替祖母给孙儿看榜，名正言顺。”
盛明兰听到自家祖母这么一说，高兴极了：“谢谢祖母。”
和盛老太太秉承一个意思的，是庄儒。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永儿中不中的，榜单就在那里，等着报喜的人前来贺喜，岂不美哉？跑到贡院前看榜，还要庄永冒着榜下捉婿的风险。
“榜下捉婿”是大周的一种婚姻文化，即在发榜之日各地富绅们全家出动，争相挑选登第士子做女婿，那情景简直就是抢，坊间便称其“捉婿”。
这个风俗习惯，承自前宋。
榜下捉婿，对于富商来说是借助女儿获得阶级升迁和得到保护的一种办法。
顾廷烨的外祖父将自家女儿嫁入宁远侯府做续弦也是出于这样的逻辑。只可惜，他所托非人，自己的女儿最终落得了一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对于富商来说，怎么算都是赚的。可对于一些志向远大的进士而言，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最起码，目前来说，对于庄家而言，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只不过，庄儒似乎有些拗不过自己妻子。
这一大早的，庄永祖母就起了个大早，呼儿唤孙的喊着一大家子早早起床。
“你急什么？”吃过早饭，眼看着自家妻子迫不及待要带着孙子去看榜，庄儒就劝了起来。“永儿中与不中，都看天意。当然，我不是说永儿不会中。我们全家的心情都一样，永儿榜上有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你如今匆匆看榜，这般贸贸然的，永儿一旦中了以后被榜下捉婿，你该如何？永儿若是要往上走，结一门有助力的亲事，是再好不过了。”
经自家老头子这么一分析，陈氏慢慢冷静了下来。不过，就这么要她在家中枯坐，她又有些担心。
一家人商议了片刻，决定一家人都去看榜，不过庄永不下车，让永平和永安两人去看。
顾廷烨带着石头，也往贡院而去。
后边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坐着宁远侯府顾偃开和小秦氏夫妇二人，顾廷炜则早早跑到了前面，想要早点见到自家二哥哥。
“自古啊，这汴京城啊就有榜前择婿的风俗。那些人啊，就守着发榜的日子，守在贡院门口。看谁要是中了，就抢到自家车里，逼着跟自个儿女儿成婚。咱们可得小心，这二郎要是被人抢走了。那些人，多半是市井中人，江湖商贾。”
顾偃开本来正为自己口中的不孝子担心着，听到自家大娘子提到“商贾”二字，仿佛被踩中了尾巴似的，不耐烦道：“你别再提什么商贾......”
“商贾不商贾的也就算了。就是、二郎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要是真拗起来，也不知道他会选谁？”小秦氏担忧道。“这，这是会影响他的仕途的。”
“哼。”顾偃开冷哼一声。“他那外宅还养着个娼的呢，可曾想到过自己的仕途啊？”
“要是能劝二郎，把那女子赶走就行了。可他那脾气.....”说到这里，小秦氏也有些发愁了。“肯定是不肯的呀。”
“他敢？”听到这里，顾偃开更加生气。“这一科他中与不中，都要逼着他与那女的分开。若是不肯，我就砸断他的腿。”
小秦氏开始劝慰自己丈夫：“老爷莫急。这段日子，二郎可是比以前懂事多了。再说了，也没有谁是一考就中的呀。二郎若是未中，你可不许说他。”
顾偃开轻轻咳嗽起来，小秦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眨眼间，就到了贡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