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卒的命运（2）
“因为我那不幸的小女儿，我也查过一些事，根据CDC（美国疾控中心）的调查，去年全美出生人口的患病率和畸形率大幅度升高，执行部的家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加文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张报纸，拍到路明非脸上。
路明非双眼点亮黄金瞳，在暗光环境中捕捉到了关键的小字，上面正是记录着“出生人口患先天性疾病的风险加大，这是为何？”的新闻，仅仅占据右下角一小格，被大大的红色油性笔圈了出来。
路明非舔了舔嘴唇，“什么鬼啊？你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吧，我已经没空听你胡言乱语了，靠....师姐还在战斗，我得赶紧把你捉拿归案！”
“不，等等，你先听我说完！”加文急的嘶吼。
“没时间了，也许你可以等我把你带回学院，再慢慢讲你的阴谋论。”路明非大义凛然，随后突然想起什么，
“话说这里有绳子或者手铐什么的吗？要不我试试击打后颈？但我可不能保证力量。”
“你究竟靠不靠谱啊！”加文急了，“白痴，是有人在下大棋，在下大棋啊！”
路明非嘴角抽搐，仿佛回到了初中时熬夜看鲁鲁修的日子，那时候他总觉得世界是被某邪恶组织支配的，等待着他去拯救，这种充斥着英雄主义的幻想是令人神往的，但也仅属于过去，就像老墙上的爬山虎。
你这中年人还中二个毛啊！脚趾扣地，羞耻症犯了啊！
“金融危机，对对对，全球次贷危机肯定也是他们做的，华尔街大量财富流向了俄联邦。”加文说，“如果不是因为金融危机，我也不会答应罗梅罗家的瓦尔萨多去完善炼金术图阵。”
路明非微微一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说下去，详细点，瓦尔萨多是谁？”
“当时我还是个守法公民，我的资金链来源是患者，但自从金融风暴的到来，很多人都失去了自己的工作，再加上市长降低了医保福利，来我这儿看病的人少了很多。”
路明非扶额，这家伙怎么左一个‘全国出生人口’，右一个‘金融风暴’的，一看就是那种熬夜在网上政键的家伙，再加上不修边幅的胡须和气质，更像了啊。
“我需要钱去买药，抑制女儿的龙化症状，能撑一天是一天。”加文喃喃地说，“就在我绝望的时候，罗梅罗家的瓦尔萨多找到了我，他拿给我一张图纸，上面是一个神秘的炼金法阵。”
“所以瓦尔萨多才是幕后黑手？”路明非低声说。
“就他？那个蠢货，绝无可能。”加文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路明非，把炼金图纸塞到他的怀里，他已经不需要了。
“去找真相吧，作为一个本该进攻的小卒，棋手安排就是让我死在今天，死在你的手里，成为你成长的养料。”加文缓缓说着。
那件大褂静静地披在他的身上，沾上无辜者的鲜血，像是殷红的葬衣，也像一颗站立的红色棋子。
“我又不是杀人狂，不会杀你，但一定会带你回执行部接受审判。”路明非叹了口气，“这位犯人，中二病别那么深，还有如果你的职责是进攻，为什么不攻击我？”
加文木然，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棋子，棋子....我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小人物。还很模糊啊，那些真正该死的人.....”他喃喃自语，手指抠破自己的脸，“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真不该是这样。”
加文停了一会，瘦长的身体发起抖来，像是看见了那头不可思议的恶鬼，消瘦如枯骨的脸猛地一扭，充满血丝的脸瞪着路明非。
“凭什么我这种无权无势的小人物，犯了错才会受到处罚。而那个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混蛋，就是他，就是他才害得我这么惨，他却能高枕无忧啊，执行部的家伙，你觉得公平吗？”
公平吗？
加文的质问如一口重锤，轰击在了路明非心头。尽管听起来完全是阴谋论，可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在幕后操控一切.....
“那我会抓住他，把他送去监狱和你相见！”路明非无意识咬破手指，鲜血涌出，但他却目光如炬。
“你终于明白了，哈哈哈哈。”加文双目圆瞪，形同疯魔，苍凉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地下室。“棋手啊，感谢你让我碰见这么一个人，想把一个人吃干抹净却磕牙的滋味怎么样？”
他突然又停了下来，神情不再像个疯子，加文找到了一副眼镜，用梳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喷上定型胶，再用矿泉水洗了把脸，端正地坐在了椅子上，他此刻看起来不像是连续剖婴的凶犯，反而是个文质彬彬的医生。
路明非默默看着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眼帘低垂，握紧了手中的刀，他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混血种和人类的世界一样残酷，强者肆无忌惮吞吃弱者的血肉。我是个弱者，没有能力保护我的家人，在他人的支配下，轻易地踏上一条错误的路，我在深夜辗转反侧，可永远无济于事。”加文说，
“可我也知道该恨的人究竟是谁！绝对不是你们，而是隐藏在幕后的元凶！在安娜出事后我搜集过诸多资料，得知了全美婴儿畸变率的突增，再从家用自来水中检测出了龙血诱导物质，那分明是有人故意投毒！”
加文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路明非心头。
真吓人，能够操控自来水公司的人，那权力该有多大啊！这种大新闻不该找昂热校长吗？和他路明非说顶个什么用啊！
“还有金融危机，全美22%的资产都流向了俄联邦，但不论是新闻，还是网络，那边的国民生活质量也是大幅度下滑，就连那儿的军队都穷的削减开支了，问题来了，钱去哪里了？简直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金融黑洞！”
路明非打开地下室的灯，看着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难怪你看着如此疲惫，精力放在调查这些上了吗？但....”
加文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像是计谋得逞般的窃笑，他扣下扳机，红白色的脑浆随着枪响飞溅，男人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
新的血污流淌在他的白大褂上，只是这一次，是他自己的血。
加文头颅爆开了。
脑袋一团浆糊的路明非还没回过神来，清脆的鼓掌声响起，一个孩子站在加文的尸体旁，依旧是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戴着白色的丝绸领巾。
“精彩呀。”路鸣泽鼓掌，“不愧是耶鲁大学的高材生，已经堕落到85%了，居然能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路明非一言未发，只是看着他，双眼染上了加文的疲倦。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目标不仅没有反抗，反而用枪了结自己的性命。
“哥哥，别生气，不是我干的啦。”小恶魔拉着路明非衣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路明非依旧沉默，只是拿起了桌上的白布，盖在了加文的脸上，他此刻已经分不清他是否是敌人，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他死了。
加文已经死了，这些不重要了。
“我....我只是想把他带回去接受审判啊，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路明非按着跳动的心脏。
“自责？懊悔？哥哥，你不该有这样的情绪，这就是要改变世界之人所应当背负的业！”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杂乱无序，路明非侧着耳朵倾听，在听清来源后，一件极为可怕的事冲上他的心头。
路鸣泽走上台阶，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月光涌进地下室，也让路明非看见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脸，他们统一穿着黑色西装，拿着冲锋枪蹲在门口，枪口和视线都望向门口，准备第一时间击毙出门的人。
“我是来帮你的呀，哥哥快逃走啊。”路鸣泽笑了笑，“弟弟为你殿后，希望的种子就交给你了喔。”
路明非小步跑向楼梯，楼梯的灰尘随着他前进而颤抖。穿过房间的时候，路明非看见那些黑衣人杀气腾腾的表情，心肝都快被吓出来了，他们手上乌黑油亮的枪，绝对是真家伙！
他小心翼翼走过房间，沿原路返回大门，在凝滞的时间里，那些人几乎没什么反应。幸运的是马路上除了一辆黑色SUV，并没有那些黑帮分子，他已经安全了。
“哥哥你太棒了，在我的掩护下成功逃出生天了。”路鸣泽站在路灯口，满脸欢喜的拍巴掌。
“棒你个头啊，你是什么百岁金毛吸血鬼吗？”路明非说，“好了现在我要回去了。”
路鸣泽吐了吐舌头，歪着脑袋表示很迷惑。
“送货上门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啊。”路明非说。
他提着木刀，踢开屋子的正门，这一刻，呼啸的冷风和男孩的影子同时进入了屋内。
在黑暗中活动的人都不由得一惊，少主的命令是杀死屋内存活的人，但从来没想过‘有人进入’的情况。
“各位，都别傻站着了。”门口的少年高喊，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的黄金瞳亮的烧了起来。
“一个都别想逃啊，我要把你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