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败退
“放！”
陈立撕裂的吼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一都阵线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十多个大草堆旁静静躺着，草堆旁，有团练军士卒，提着巨大木锤，或闻见陈立声音，或见陈立挥舞旗帜，立刻开始敲打草堆下的木楔子！
“咚”“咚”“咚”
这声音仿佛一道道催命的咒语，比命令还管用，团练军士卒阵线瞬间崩盘，所有人转身便跑！
栅栏那边的金军望见这一幕，哪里还会不知事有蹊跷，齐齐愣在栅栏后！
团建士卒差不多刚撤过草堆，也不知是哪个草堆的楔子先被打飞。就见草堆竟渐渐自动向前移动！
“哒，哒，哒”
伴着草堆移动的，是重物压地的声音，很快，草堆散开，草堆下，竟然是一根根比腰还粗的圆木。
圆木，以杂草做掩护，一堆放置了十余根，且是堆在一个土坡上，重力作用下，自然是越滚越快！
栅栏前，哪里还有金军，聪明的，已沿着栅栏往侧面狂奔，傻一点的，已回身连滚带爬的往山下去！
“轰隆隆”
伴着巨大声响，圆木渐渐有了奔腾之势，那刚才防护过团练军，也防护过金人的栅栏，在圆木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撕扯开。
越过栅栏，便是陡坡山道，圆木飞跃而下，偶尔还会互相撞击，那威势，如同万马奔腾。
金军上山之时，为了遮蔽视线，也因地势限制，往往折返而上，未有开辟道路之处，长满荆棘，此刻，这些荆棘却成了拦路虎。
滚木雷霆而下，奔逃的金军，除了鬼哭狼嚎，竟一时别无它法。
“大哥，真过瘾！”
葫芦口，朱召已跳上堆滚木的土堆，以求看得远些。
陈立也在看滚木，但他眼窝深陷，神情上也一点兴奋劲也无，听来朱召的话，他回到：“本想靠着栅栏，抵挡今日，明日才用上滚木，没想，天都没黑，就顶不住来。”
“也没办法，如果咱们都全是老卒，刚才金人根本近不了栅栏，新兵太多了。”朱召语气有些抱怨。
陈立回头看向老兄弟，本想教训一下，却发现朱召左手拿刀，细看他的右手小臂，已用布条包裹，鲜血早已浸透了手掌，赶紧一把抓起细看。
“没事，一只流矢，插穿了，小伤。”朱召也没推开陈立，只是笑呵呵的解释。
陈立听到是贯穿来，虽有些有些皱眉，却放心不少，叮嘱到：“都使教过，别弄脏了。”
“哎，知道！”朱召点头，随即问到：“如今最后的手段使完了，怎么办？”
陈立想了想，一指栅栏：“先立起来，能立多少立多少。”
栅栏被滚木一次性报销，但是材料基本没飞多远。第一都得到命令，便立刻冲上前，开始修复。
而陈立自己，则是奔向了第六都一侧。
金人刚才，也佯攻第六都，在第一都放了大招，金军虽然死伤过百后，第六都这边，自然也撤退了。
陈立寻到邢用，两人一合计，第一都那里，栅栏已毁，金人可能不会再理会第六都这边。
大滚木陈立是借不走的，这些是成家寨千多民壮合力运来的，第一都此刻全过来，也搬不了几根，但较为轻便投抢却很快一捆一捆的全搬到来第一都这边。
就这么会功夫，滚木掀起的烟尘渐渐散去，再看那葫芦口下，原本荆棘丛生的一片坡地，确实被滚木趟平了。
“嗡”
安静片刻的战场，被弓弦声打破。
“说不得，这些金人确实耐战！”陈立评价到，而后，他望向身侧，一挥手，三十个老卒的投枪，随即射出。
此刻，战果并不重要，陈立眼睛根本不看投抢的去处，只盯着那滚木锤平之地，是否有金军出没。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过去，天渐渐黑去，后来又有几次试探，第一都皆以投枪证明自己的存在，金人也没有真的再进攻！
倒是第六都那边，在金军的一次佯攻中，邢用瞅了个时机，将那边的圆木堆也放了，可惜，也就埋了十余个金贼，算是不大不小的战果。
很快，战报传到莫峥营帐，虽然意外陈立邢用的滚木堆，用得如此早，却还是说了一句：“好！”
阿南有些不解，问到：“都使，陈都头哪里，计划的可是堵两天！”
莫峥一时没回答阿南，只向传令兵说到：“回复陈立和邢用，做得好！杀伤人员为第一要务，夜里好好休整，不要管其他了！”
传令兵立刻转身而去，莫峥回身走到营帐中央的沙盘前，一边看，这才一边回复阿南：
“命令本来就是，最好能拖两天，并没有说，一定要两天，该怎么打，陈立脑子好，应该是有数的，定然是撑不住，才提前动用大滚木，如果因为舍不得用，第一都就此被严重杀伤，要这种一次性的大杀器，意义又是什么？”
说着，莫峥伸手，将沙盘中葫芦口位置，几根牙签拟做的栅栏轻轻拔了下来。
他做完这个，这才看向放在沙盘旁的一页宣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汉字、汉字下方的分别列着两个数字，左侧为金，下方数字一千五，右侧为团，下方数字为一千一。
拿起笔，莫峥在金这边，一千五下面，又写了个一千三，想想，又写个一千二！团字这边，只添了一个数，一千零五十！
阿南又问起：“都使，金人今日折损一百多，算上伤员最多二百，怎么只剩一千二了？”
莫峥放下笔，认真想了想，觉得没错，这才解释：“战场拉到葫芦口上，吊桥口，金人不留人守备么？至少一个百夫长要留下吧！”
解释完，莫峥便快步走向了营垒外。
阿南恍然，也便跟了上去，两人身后，亲卫营则开始将粘土沙盘拆成小方块，而后匀速搬走。
莫峥营垒外，更多的第四都士卒，正在搬运各种物品，一副要将营垒搬空的模样！
是夜，天也格外冷，葫芦口本就风大，葫芦口左侧山腰，地势略高，就更冷了！
“立哥，快喝口热的！”刘洪亲自给陈立递上了热粥！
陈立身后，麓战了一个下午的第一都，竟是乘着夜色掩护，全体撤出了栅栏阵地！
不光第一都，第六都也撤了，如今就蹲在第一都不远的另一个矮墙后蹲着。
这道矮墙，跟仇池山，山南营地的那道极为相似，却不是农夫丁力于浩完成，而是第二都士卒，今日一边看第一都战斗，一边极速完成的！
矮墙前面，挖空的地方，成了战壕，虽说抵御不了太多山风，至少也是聊胜于无。
陈立接过热粥，有些消沉：“刘兄，陈立丢人了，没守到明天！”
刘洪可不太会安慰人，只挠挠头，说到：“还行，砸死一二百，伤亡不到五十！”
随后，觉得自己说得不好，刘洪又补充到：“明日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