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嫉妒是种罪6
莫方知道，金路明问的是他老伴柴桂菊怎么样。
宇文东将会见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下，然后说道：“你老伴让你代她去黄家孙子的坟上烧些纸，帮她念叨念叨。”
“没说别的？”金路明问道。
“没说。”宇文东见金路明面露难色，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金路明犹犹豫豫的不好开口，他女婿把话茬接了过去，“宇文律师，不瞒您说。之前我们偷偷给黄家孙子上过坟。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不管是烧金元宝还是烧黄纸，不是点不着，就是被风刮的四处飞。
一开始我们以为风大，就等了一会儿，专门挑没风的时候烧，就看着那黄纸打着旋的飞，点着了就灭，我们试了好几次，那时候周围没有一丝风。您说怪不怪。
“这事透着邪性，可能是怨气太大，人家不要我们的东西。”金路明哭丧着脸，补了一句。
莫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心里有点发毛，自己跟师父给柴桂菊辩护，不会被连累吧！
想到此处，他急忙吐了三口唾沫在脚下，抬脚用鞋底使劲搓了搓。看得一旁的三人眼神一愣。
半个月后，柴桂菊的案子开庭了，庭审过程与莫方预想的一样，没有惊喜，没有惊心动魄，更没有控辩双方的激烈交锋，只有庭审最后被告人柴桂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忏悔。
这是莫方第一次参加庭审，坐在辩护席上，紧张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节奏，握笔的手都有些颤抖。
还好，刑事案件庭审过程中，实习律师不能发言，否则他肯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判决结果与之前莫方预测的一致，死刑。
本想着做个刑事律师能偷窥到犯罪动机，让自己兴奋一把，没想到接连两个案子，犯罪动机了解的通透，可莫方的心情却糟到了极点。
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学校读研究生时的酒友。
下班后无事，他给教授犯罪心理学的王老师打了个电话，然后打车到校门口的餐馆，拎了四个菜，一提啤酒，去了教工宿舍。
王老师单身，个子不高，秃脑门，胖乎乎的，显得很憨厚的样子。宿舍里的另外一位单身汉，是个体育老师，可惜在开春的时候领了证，搬走了，无人作陪，宿舍里自然乱的一塌糊涂。
接到莫方的电话后，王老师费了半天劲，腾出来一块地方，支上小桌子，拿了两个塑料板凳，等菜上桌。
莫方进门后，二人没有客套，仿佛老友一般，酒菜摆上，直接对瓶吹。
“听说你小子去了一家大律所，怎么样？”王老师灌了一口啤酒，放下酒瓶，一呲牙，好像很过瘾的样子。
“还行，实习律师，跟着师父办刑事案子，学本事。”莫方筷子不停的说道。
“是不是不太如意？赚的少？”王老师见他情绪不太高，问道。
“不是钱的问题，最近跟着师父办了两个案子，心里有些不得劲。”莫方隐去了被告人的名字，将案情大概说了下。
听完莫方的讲述，王老师用手中的筷子点了点他，说道：“幼稚，初入职场，又见到这么多负面的东西，你心里有想法这很正常。
但你别忘了，律师只是一份工作，一份擦屁股的工作，很多事你无能为力。其实我不太愿意你做律师，尤其是诉讼律师，因为你们会沾染太多人的因果，从而影响到自己的本心，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牵连其中。”
“我牵连其中了吗？案子已经判了，我的工作也结束了。”莫方不太理解王老师说的“沾染太多人的因果”是什么意思。
“不，案子虽然结束了，但你的心还没有走出来。现在的你能扎进案子里，研究被告人的作案动机，这是好事。但你进去后，却跳不出来，这就沾染了因果，也会影响到你的心。诉讼律师做时间长了，脾气都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吗？”王老师说道。
“为什么？”
“因为在潜移默化间律师受到了案件的影响，被负面能量侵蚀多了，性情就变了，这也是一种因果。正所谓：拿人钱财，沾人因果。”
“负面能量？”莫方喃喃自语道。
“对，被告人的情绪，作案的动机，案件的后续影响，都具有一定的能量，这种能量是无形的。
你的情绪会变化，是因为你感受到了这种能量，如果你没有感受到能量，肯定没有用心办案。越是尽心，受影响越大。
有些人会自我调解，能很快从中走出来，受到影响较小；而有些人，则无法自拔，不是变得麻木不仁，就是性格大变。
这有点像‘创伤后应激障碍’，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会变化、失调。
你们律师虽然没有上述直接经验，但你们在办案过程中间接的受到了影响，日积月累就会影响到性格，变得好酒、脾气暴躁等等。”王老师三句不离本行，说起来滔滔不绝。
“那我该怎么办？”莫方虚心求教道。
“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大，经历的事情少，最好的办法是找个爱好，转移注意力，多读书，万事想开点。”王老师教导道。
“比如呢？”
“比如，既然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你又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反正大家的终点都一样，何不潇洒走一回！
不要被迂腐的思想囚禁，更不要把自己囚禁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王老师打趣道。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了。你的思想境界太高了！一般人看不上。”莫方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错了，不是因为我境界太高，是因为我收入太低。”喝的满脸通红的王老师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有一点您说的很对，不应该自我囚禁。”莫方一脸真诚的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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