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海外来客
扬州地处大运河和长江交汇处,地理位置优越,是重要的商业城市。
大雍的纲盐制由食盐官专卖制演变为商专卖制,开中折色制和纲盐制的实施,使得大批西北秦、晋盐商和南方的徽州盐商,纷纷携家带口徙居扬州。
另外,扬州也是一个重要的货物集散地和出海口。通过大运河与其他地区相连,促进了商品的流通和贸易的发展。外销瓷与丝绸主要就是从扬州出海的,同时一些外来的器物,如波斯陶、暹罗铜镜等,也都从扬州靠岸,销往大雍。
大年三十儿,仪征港,歇家洋行。
过年期间,虽然热闹,但甚少有人会来洋行,哪怕其中忙碌的,也大都是些不过春节的洋鬼子。
正晌午,洋行中几名吃过饭的红夷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边,用家乡话交流着。
忽然,门被推开。
“公子,就是这里,您可不知道,这几日我整日在港口里守着。您去老爷家中享受,我可……”
“闭嘴!”
“好嘞。”
里面的职员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对主仆,不理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有生意做,他们也不可能干看着,一个汉人模样的瘦小男子迎了上来:“公子过年吉祥!不知公子需要点儿什么?咱们洋行这些西洋玩意儿那是应有尽有,买些回去给子侄妻妾那是再好不过。您且……”
“你也闭嘴!”林景云被吵得脑子疼,“我是来这里找万德森的,你只告诉他,上次约定好的买家来了。
那汉子不明所以,赔笑着退下:“您且稍等,我去给您泡壶茶来。”
将林景云与元柳两人引进客坐区,又对着那几个红夷人一阵叽里呱啦,其中一个冲着林景云这边看了看,这才扭头走向后门。
过了刻钟时间,那夷人又匆匆返回,用颇为蹩脚的中文鞠躬道:“林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老板请您过去。”
林景云笑着点了点头:“还请带路。”
跟着这红夷人走过后门,来到内院,又穿过侧门,来到另一个院子里。
“先生,老板在里面,您请。”
“好的,感谢你的带路,祝你有个美好的一天。”
这红夷人会的汉语不多,并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一位气度不凡、不忘向他点头致意的绅士,表达的意思应该不会是什么恶意。
推开门,院子里面一个坐着轮椅的高大白人由另一名红夷人推着,缓缓向门口走开。
“亲爱的万德森先生,中午好。”林景云并没有戴帽子,只是微微鞠躬。
正打算作揖的万德森微微一愣,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道:“不是吧,林,你真的为了我学习了我们国家的礼仪?”
“对待伙伴,我向来是有诚意的。”
林景云心说自上次见面以后就没再见到过荷兰人,学个屁的礼仪。
万德森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您是一位富有诚信的先生,我开始对咱们后续的合作事宜充满期待。”
“先不说这个了,万德森先生,您的腿这是怎么了?”
“快别提了,本以为年年向那盘踞东番的郑文雄进贡,我们便可以在大雍周边海域畅行无阻。可现在,这倭国越发猖獗,竟然袭击我们的商船,我也是不幸中了流失。若非主的保佑,我们可能就见不到了。
不过,林,你们的政府都不愿意管一管吗?你们的商船怎么外出?”
林景云走到院中的小亭中坐下,露出一幅痛心疾首的表情:“不是不管,只是国内尚未安定,来不及去管理近海了。”
万德森忧心忡忡道:“那你们会不会打仗?我们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
“哈哈哈,万德森先生,你猜我为什么明知国家动乱,还要与您做生意?”
安德森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林,你们国家的形势我并不清楚,不能做出判断。”
“这么和你说吧,若是我仅仅自己一人,那是一定用不到这么多货的。”
安德森点了点头:“我猜到了,你一定是想建立一支军队。”
“你知道这支军队是为谁建立的吗?用你们的话来说,便是你们的亲王,未来也可能是王储。”
安德森恍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怪不得你敢说帮我们解决掉郑文雄,原来是有你们政府的部队。”
“好了,都说了这么多了,是不是应该让我看看你们准备的货了?”
安德森点了点头,用阿南语对着身后推轮椅的男子吩咐几句,那红夷人点了点头,推着轮椅进了南厢房。
林景云也是起来跟上。
房中连床榻都没有,只是整整齐齐码放了许多箱子。
安德森揭开封条,又撬开木箱盖子。盖子下又有一层干草,将干草拨开,这才见到里面的真容。
长约一尺二的燧发枪!
握把为黑色胡桃木制成,用油漆过以后更是黑得发亮。
“安德森先生,我是对您抱有诚心的,您却拿这样的东西糊弄我?”
安德森也急了:“林,我以主的名义发誓,这绝对是我们国家,甚至是全世界军队装备的最先进的枪械之一。”
林景云本就是信口胡说,想着诈一诈他,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来了兴致:“据我所知,你们向外贩卖军火时,一向是将淘汰了好久的枪械带来。怎么这次会给我最新的一款呢?
还是说,你在你的主面前撒谎了?”
“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能怀疑我的信仰,林,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好,我为侮辱你信仰一事向你道歉,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吗?”
“自然是因为我们之间深厚的友谊。”
林景云似笑非笑。
安德森轻咳一声,有些忸怩:“你要发誓不对外说。”
“我同样以主的名义发誓,不会外传你的秘密。”
“好,那我相信你。”
安德森完全没有意识到林景云并不信仰主。
“自从东方航路开辟以后,我们国家许多商人都嗅到机会,纷纷前往东方寻求此前求而不得的货物,回来高价贩卖。”
林景云点了点头,这个时间段,正是那臭名昭著的奴隶贸易时期。在三个大洲之间来回货运,对西方来说,只要敢冒险,便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我所在的家族,是一个老牌贵族家族,成员们一直瞧不起新兴的航海活动,认为那样是暴发户才会选择致富途径。
我呢,是一个私生子,虽然进了家族,可地位并不高。为了生存,这才借了些钱,想着加入这项事业中。”
林景云见他似乎回忆起了往昔,微笑着打断:“先生,您波澜壮阔的发家史咱们可以一会儿再聊,我现在最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给我们搞来这么先进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