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闭观，炼丹
夕阳散尽最后一丝余晖，黑暗慢慢笼罩大地。
满身泥土的沈时沿着山中小径走向半月观，他手中拿着一根柳条，左右乱甩发出‘咻、咻’的声响，同时嘴中嘟嘟囔囔，俨然一副调皮捣蛋的样子。
自从三日前得知鬼童子的存在，他在观中一举一动便格外小心。
好在半月对他极其宽松，除了每日送去无根水时会说两句无光痛痒的教导外，其余时间都不曾约束过他。
有一次沈时装作很天真的问他：师傅，你什么时候教我修行？
半月笑了笑，只道他还小，舍不得让他吃苦，等过些时日再说。
沈时也跟着笑：师傅对我真好，出去玩喽！
于是他愈发贪玩，每天一丢饭碗就到山林中耍，不到天黑不回来。
当然，沈时每天并不是真的在玩耍，他只是找个借口避开鬼童子监视，努力修行遁地术。
遁地术比他想象中要难很多，记得第一次练习时，瞬间陷入土中，只余一颗脑袋漏在外面，可把他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沈时开始逐渐领悟其中诀窍。
比如施展遁地术时，脑海中不要想着如何遁入地下，而是要将自己想象成一堆泥土，去融入、渗入地下。
从一开始进入地下寸步难行，只能停留三四息，到如今泥土对于他来说形似流水，滞留地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些只用了三个下午，沈时相信，只要再给他几天时间，地上地下便无区别。
心念一动，一段文字悄然浮现。
【当前玉符：鼠符】
【刻画程度：粗糙】
【术法：遁地术（小成）、锦囊妙法（未领悟）、偷天换日（未领悟）】
【转生：不可转生（0次）】
经过沈时的刻苦修习，遁地术已经由初学变为小成，玉符上小鼠尾巴以及后肢都开始散发微光，只有等到白光覆满它全身，才会获得转生次数。
只可惜沈时目前还没有摸索出其它‘充能’方法，只能任由玉符缓慢恢复。
“师、师弟，你回、回来啦！”
半月观前，浮生挠着头傻笑。
这几日，沈时忙着练习遁地术，鲜少搭理他，没想到这位傻子师兄热脸贴冷屁股，对他的态度愈发热情。
对此沈时只能暗叹，他坏人角色扮演的还是不到位。
“师兄，可是有事？”他斜着眼问道。
闻言浮生抬手指向化丹殿，道：“师、师傅叫你，过去。”
半月找他？
沈时点了点头，掸去一身尘土，朝着化丹殿，也就是丹房走去。
浮生跟在他背后小声说着话，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师弟，我、我给你留、留晚饭，包、包子，好吃的。”
片刻后，沈时来到化丹殿前，半月正背着双手站在檐下。
“师傅，你找我？”
沈时随意行了一礼，然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漫不经心的用柳条在地上画圈。
半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随后开口打趣道：
“乖徒儿，今日怎的空手而归了？”
前天带回一堆野果，昨天是几颗鸟蛋，今天……一根柳枝？
“别提了，师傅你不晓得，那么大一条鱼，”沈时展开双臂，很是夸张：“嗨呀，我都抓住它尾巴了，结果还是让它给跑了！”
小孩捶胸顿足，胖胖的脸上满是懊恼。
半月哼笑一声，道：“皮猴子，瞧这一身土腥味，为师都不敢靠近你。”
沈时撇嘴，混不在乎道：“师傅，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快饿死了。”
半月闻言收起脸上表情，正色道：
“乖徒儿，明日起，为师便要开炉炼丹，届时道观封闭，你且老实些，莫再外出。”
沈时心下一怔，不能出道观也就意味着要时时刻刻处在鬼童子的监视下。
他面上不显，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道：“好吧，我晓得了。”
“嗯，去吧。”半月点点头，转身进了化丹殿。
丹房厚重的大门在他面前关闭，沈时无端嗅到一丝危险气息，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洗去身上泥污回到卧房，看到浮生四仰八叉躺在通铺上，睡相很差。
桌上摆放着一盘皮薄馅大的肉包子，尚有余温。
沈时垂目坐在桌前，安静吃着，张伯的手艺没话说，甜咸适中很合他胃口。
“爹，救、救我......”
睡着的浮生两鬓被汗水打湿，他眉头紧锁，口中发出一道模糊不清的梦呓。
沈时瞥了他一眼，起身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一阵夜风吹过，他的表情慢慢变得舒缓。
按照惯例，沈时在盘中留下一个肉包子，用来招待夜间的两位‘朋友’。
这几日，那两只小鼠叽叽喳喳叫嚷着‘撞了大运’，殊不知一切都在某人的算计中。
……
自半月闭观炼丹后，沈时便被困在了这一隅之地。
清晨不再需要采集无根水，饭后不能出观练习遁地术，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鬼童子。
这一切让沈时有些忧虑，他迫切的想要提升实力。
书房里一卷又一卷的道书法典，他眼红的厉害，可惜不能去看。
因为……小石头不识字。
沈时倒是可以勉强识得这个世界形似隶书的文字，但他为了保持人设，只能装作对书房不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他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
……
两日后的深夜。
银色闪电撕裂漆黑夜空，轰鸣雷声震的门窗呯呯作响。
伴随着嘶吼的狂风与倾盆暴雨，沈时所等的机会悄然而至。
他侧耳倾听，整座半月观内，充斥着一股极细微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今夜，正是那鬼童子受阴风洗涤的日子。
此刻他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监视沈时。
“你瞧，那鬼东西又整这死出。”
“可不是嘛，这动静听的我食欲不振。”
察觉到这一点的不止沈时一人，还有桌上正在偷吃肉包子的两只小鼠。
它们一边大口吞食，一边窃窃私语。
闪电再次划破夜空，卧房短暂出现白昼，一只小鼠站起身，黑豆般的小眼睛不停转动，与沈时平静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它惊骇至极，刚要撒丫子逃跑，便听到那小道童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
“两位，可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