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哈利路亚
“来搭把手呀新人，他不是你朋友吗，这回你来刨”
“什什....么！你你们说好我只要把人带来就好了的！为什么为为什么还要我来做这种事！”
“少啰嗦！你不来，那我们就把你也卖了，真当我们是这么好加入的吗”
“别别别！不要！我做我来..我”
沾有一层血垢油脂的银色手术刀，被一双颤抖的双手紧紧握着，慢慢的走向台上的一具身体，赤裸着上半身，嘴里不停呢喃的道歉的话语，刀锋触及到皮肤没有想象中的血液飞溅，很轻松的便将整柄手术刀递进了皮肉里，就像在切块豆腐，紧握刀柄的双手还是颤抖不已，迟迟没下一步动作，身后响起了声叫骂，立马表情一转，怒目狰狞咬紧后槽牙，瞪着自己的双手，不眨一眼，猛的往下狠狠的切拉下去——撕喇
——
“这样我们就切好了，接下来就是需要将猪肉片过油后再翻炒哦，这就是小炒肉的秘诀，好的，那我们....”
方想：“原来要过油呀，怪不得每次就是炒不出馆子里那味道，差不多该出门了”
关上平板，走到洗手间，接水洗了把脸，一个清秀的脸庞出现在了镜子上
“雯雯，我喜欢你，咳咳，雯雯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是不是太潦草了，早知道昨晚就把《无论何时我们的恋爱都是十厘米》补完好了，哦纯爱万岁~方想打起精神来，决定的胜负的时刻就在今天，一定要赢！”
洗漱好后，方想换上了一身蓝色的连体工作服，低头看了眼满是划痕的卡西欧手表，鞋带没系好就跑向门口
“来不及了，错过12路的话就赶不上了，我出门了...我出门咯..”
刚跑到门口打开门，方向背后这个只有20平方米的出租房里除了一点门外打进去的光其他只剩黑暗，没有一点声音回应他，在门口呆滞了几秒，便关门跑下了楼去
除了舞台上的聚光灯，四周就是黑压压的观众，你是默笙还是起身鼓掌，我也看不到你
——
“不错嘛你这一刀，第一次居然没有伤着内脏，哈哈哈后面跟着尤金学习，之后取金的活你就给尤金打下手，好了好了，把他拉到一边去吐，真是的，你们两个过来，把他吐的都清理干净，一会boss就要来取货了，尤金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别把那个小鬼塞给我，我可没兴趣换纸尿片，替你们干这些该死的活，已经够累了，今天下午张太太，又来了，原料不够了，赶紧补货，说了很多次了要女孩，是13到15岁的，你再给些下等货，根本维持不了多久，那些太太只会来的更频繁，到时候要是没货了，她们吃人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哦这该死的呕吐物！”
“知道了知道了，你当十三五岁的女孩那么好抓啊，行了，赶紧把这货备好，boss待会要亲自带走”
一个外科医生装扮的蓝眼混血男人，站在已经开膛的身体边俯视着，神情淡漠，不紧不慢的戴上橡胶手套，两手将开口向两边用力一扯，扯到了将内里器官一览无余的开口程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双手背一个纹身似的图案透过橡胶手套冒出了阵阵黑光，黑光转变成了黑烟包裹住了双手，图案也清晰了起来，精致的长方形餐桌，四角由四个裸体的老人充当着桌角，餐盘上一颗女人的头颅大叫似的张嘴向上惊恐的盯着庞然巨物，那是只戴着厨师帽的猪头，裸露着一排獠牙魔性咧嘴笑容，嘴角垂挂着脓液，下半身是具身着晚礼服的女士身体，一手持刀一手持叉，一幅预要切食的姿态，垂涎饥渴的盯着餐盘上的人头
轻声哼唱着某个小调，缠绕着黑烟的双手，指尖从额头一路滑至开口处，好似在端详一盘未处置的食材，又围着肚子的刨口滑绕了一圈，右手食指和中指挑开大肠一个小口，慢慢整只手伴随着粘液的哧溜声——伸了进去
——
“恩恩，真是乖狗狗，咕噜咕噜，真可爱“
歌剧院的门口，方想苟着身子，在摸一只流浪狗的头，黑色的小狗耷拉着耳朵眯眼享受着抚摸
方想抚摸了以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火腿肠，剥开外衣，小狗闻到香味立马四脚立起，尾巴扇起了小风扇，满脸期待的望着火腿肠，看一下火腿看一下方向，吐露着舌头，口水丝已经滴了出来
“哈哈哈，小狗狗，流口水了吧，吃了这根火腿肠你要离开这里哦，不然孙哥肯定会把你打走的，来吃吧”
方想看着小狗吃了火腿肠后，便拿起旁边的水桶拖把，走进了歌剧院，大门外两边都张贴着一样的海报“清唱剧《弥赛亚》由圣德马丁室内乐团4月21日晚8点演奏”
方想准备回换衣室，结束自己这一天的清洁工作时，一群跟方想穿着一样蓝色连体衣服的人群把他叫住，为首的是一个叫周天放的男人
“方想，不好意思啊，我们晚上不是有聚会嘛，我那演奏厅的门口清洁工作还没有做呢，我们中就属你最好，能不能帮我一下呀，我微信发你位置，等你忙完了就过来”
方想：“可是，我晚上约了雯雯，她说下班要我去找她”
周天放：“雯雯呀，好说呀，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她一起”
说完周天放就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并且故意开着免提
“喂，雯雯晚上我们要去百丽金KTV，你晚上一起来呗”
电话里传来文静的女声：“晚上我就不去了，晚上方想约了我，你们去吧”
周天放：“方想约的就是我们一起去ktv呀，他这小子没说明白，这会就在我旁边呢，不信你问他”
雯雯：“喂方想，你昨天约我就是要一起去参加今晚的聚会吗？”
方想刚想回答不是的，周天放就把电话挂了
“方想电话也打了，你弄好了，来找我们哦，雯雯肯定会来我们这边了的，要弄干净哦，否则老板会扣我钱的，那一定会过意不去赔钱给我，那不还是你损失嘛，所以好好干哦”说完周天放就领着人离开了剧院
方想看他们走后，立马掏出满是碎痕的手机，给备注叫天使的发了消息过去
小狗头像：“雯雯你别去ktv，你等我下班了去找你，要比预计的时间晚点，不过我会尽快的”
小猫头像：“他们又欺负你了是吗，你还是别在这里干了，我重新给你找一份工作吧”
小狗头像：“没有，周大哥很照顾我了，需要我帮忙而已，我大概需要9点到”
小猫头像：“好的，那我在家楼下等你”
小狗头像：“嗯呢”
发完消息方想提起水桶拖把往演奏厅赶去
8点45演奏厅门口
方想已经将所有的清洁都做完了，正蹲坐靠墙休息
“这个女孩谁呀，长得还行”一个穿白裙的光脚小女孩突然出现在方想耳边说话
方想被吓的一激灵，手机都摔地上了，赶忙捡起手机往身后惊慌倒去，在离小女孩有一定的距离后大声问道：“你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女孩双手抱着膝盖对着方想笑，眼睛也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小女孩：“在你B站搜男生如何成功表白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了”
方想：“你你怎么可以偷看别人隐私！”
小女孩：“别那么小气嘛，怎么晚上要去表白呀，失败了的话小男生要哭鼻子咯”
方想：“要你管！你爸妈呢，让他们赶紧把你领走”
“爸妈....我没有爸妈，我也走不了了”小女孩边说边站起来拍裙子
方想也跟着站起来准备拿上工具就走：“真是麻烦的小孩”
小女孩反驳道：“哥哥，文文已经十五岁了哦，不是小孩了，哥哥不用着急走，你听马上就要弥塞亚的终章也是高潮了“
方想提着工具往更衣室走去：“我是土狗，只会听非主流音乐，这种糠太细了，我这山猪耳吃不来，我要走了，光脚容易感冒，你们这些有钱人真的是，鞋也不买双穿”
小女孩：“哥哥，亨德尔当时中风后半身不遂，医生已经已经下判定只能期待奇迹，他冒着生命危险通过100°以上的温泉恢复过来，颓废到极点的时候收到了清唱剧的剧本，希望为其作曲，用三星期创作了《弥塞亚》，让这部巨作得以歌颂人类的神性”
方想：“哦然后呢，我又没有他那才能关我什么事”
哈利路亚
这时演奏厅内突然一声巨响，方想也被声音吸引过去，透过门缝看到了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此时演奏团正随着指挥此起彼伏的唱一句‘哈利路亚’
小女孩：“哥哥知道他们为什么起立吗？《弥塞尔》首演时，当时为君主立宪制，国王在听的时候，起身去拿东西听音乐的其他人看他起身，音乐厅的人就全体起立了刚好这时就唱起哈里路亚，之后每唱到哈里路亚都会全体起立，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哥哥”
方想突然莫名转头，找寻那句空洞直击心灵的声源，是她，那个女孩
方想与光脚女孩站立正对着，背后的门缝里的指挥节奏逐渐加快，哈利路亚也随着演奏越来越来高昂厚重，观众们正在被一句句哈利路亚抬高，神圣的光辉越发耀眼
哈利路亚
小女孩的瞳孔流露出金色：“哥哥，历史总是在无数个偶然的瞬间中凝固，如果你选的话，想要什么”
方想眼神迷离小女孩的瞳孔越发深邃如漩涡一般越靠越近
哈利路亚
又句更高亮的歌声把方想拉了回来，不明所以但也鬼使神差的回答了：“我今天要赢呀！今天一定要赢，小妹妹哥哥真的没时间了，下次你再给我科普吧”
小女孩：“不愧是我哥哥，上帝为你赐福，哈利路亚~”
——
金属台架上，摆放着用冰块盛放的内脏，分别是心脏、肝脏、脾脏、肺脏、肾脏，每一个内脏都还在呼吸，心脏在跳动，这一幕呈现在眼前时显得尤为诡异
“辛苦尤金老师了哈哈哈”身着紫色西装背头男，与叫尤金的外科医生握手致谢，西装男的块头很大，西装显得犹为紧身，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撑爆
尤金：“好了，谈不上什么谢谢，互相合作”
西装男打了一个响指，五个女孩各提一个铁罐，顺时针扭开，氮气白雾从里冒出，小心的将内脏装填了进去
“哈哈哈尤金老师说的是，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走去我飞艇上，上回您在歌剧院说唱的不错的那个女生被我抓，啊不，是请来了，哈哈哈在房间等着您呢”西装男与外科医生搭着肩向门外走去，临走时看了一眼刚呕吐完的男人，给了为首老大一个眼神，老大立马心领神会
走出门外，映入眼里的是一片大海，前方的灯塔照耀，从上往下看，一艘游轮停在大海上，旁边滞空着一艘黑色飞艇，一行人伴随着西装男的大笑声走进了飞艇
看着人都走完后，一开始取器官的团伙，像还瘫坐在地上呕吐完的男人围了上来
“哥..杰森哥，这这是干什么么，不是说再补一个就好了吗，我最后一个同事方想也给您了，我我我可是把我所有的同事都给您了呀”
“人数嘛是齐了，可是呢，周天放，嗯，啧懒得编了，你死吧”
“不！”
哈利路亚
——
某处大海上，一具具开膛破肚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月光打在这些片海面上像是为他们蒙上一层面纱，做着最后的祷告，远方海啸的巨浪愈发靠近，就在要吞噬这些尸体时，周围时光暂停，滔天巨浪就这么不在前进半分，如一幅世界名画，张力满满，一个骷髅羊头，长着六只骷髅人手，身披一张破烂披风，全身没有一丝皮肉，羊头三只眼眶如果黑洞一般不见一丝光亮，在这羊头六手骨架披风的笼罩下，身下这些尸体如一只只黑蚂蚁，周围响起了空洞神秘的人声
“第三百九十五亿零两千八百万零四十三局，赌桌开始，胜三百九十五亿零两千八百万零四十三局败零，公平”
一杆金色巨大天平临空出现
一片金色羽毛从方想身体里飘出，缓缓的落在天平一边，在羽毛接触到天平的一瞬间，以肉眼不可视的速度倾倒到底，发出了惊天巨响震出一圈金色光波，光波绕着整个地球发散不一会又在天平聚合抨击消散，羊头朝天张嘴两只手掰开嘴，两只手伸进嘴里，捧出了一朵紫黑色火焰，放上另一边天平，但天平没有丝毫倾斜，羊头又将两只手伸向大海，大海的蓝色很快以圆圈的形式内缩到羊头手上化作一团白光，这片大海现在如它的眼眶里的黑一般，将白光放上去还是丝毫未动，羊头又一指天上月亮，月光如丝线般汇聚在指尖形成一片荧光色云朵，又放了天平上，天平还是丝毫没动，羊头疑惑的靠近看了看，六只手开始一只一只合掌，最后一对骨手没有合掌，而是摘下了自己的羊头放了上去，天平在摇摇晃晃间，终于持平
方想的尸体缓缓飘起，一张紫金赌桌浮现而出，整张桌子雕刻着神秘符文，桌子中心一个三眼黑框的羊头图案，桌子一边是无羊头的六手骨架面前摆放着黑色骰盅，一边是开膛无内脏的方想摆放着紫色骰盅，骨架拿起骰盅六只手依次摇骰子，掀开六枚筛子全是六点
方想这边的骰子凌空摇晃了一下便打开了，里面一颗骰子都没有
突然方想背后张开了一双纯白羽翼，六手骨架与方想位置调换
一声古老的撞钟声响起
——
“哈利路亚！”
歌剧院弥塞尔专场观众席周围响起来了雷动般的掌声
观众席：“爸爸您怎么哭了？”“爸爸我呀重生了，今天是复活节，爸爸给你做热十字小蛋糕，我相信我们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嗯！爸爸一定会的！”
——
骨架听到声音转身想跑却只能摆动六肢身体丝毫不能动弹，周围时间也正常流转了起来，大海，尸体，月亮，天平，赌桌，色盅，以及羊头六手骨架所有一切，像旋风旋转变小吸进了方想左眼，六只骨手卡在眼眶不愿下沉，但还是抵挡不住神秘伟力，不甘的被吸入眼眶
海面上，一群秃鹫，围着具漂浮的尸体已经盘飞很久了似乎在惧怕什么又不敢确认，终于有一只耐不住腹中的饥饿，向这块美味俯冲而下，就在鸟喙即将碰到时
一只眼睛猛的张开眼珠的瞳膜里旋转着一幅三眼骷髅羊头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