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淞海巡检司

一般来说一个卫下辖五个千户所，大率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百十有二人为百户所，所设总旗二，小旗十。

而守御千户所，一般都是独占一城，或沿海，或边疆，或少数民族地区，关键就在于那个“守御”二字上。一般而言不带守御二字的所是属卫的所，大城设卫，小城设所，而小城设的这个所，如果是肩负着镇戍、警戒以及经济行政等等任务比较大，往往就会加守御。

总之有寻常卫所只有戍边屯田作用，而有了“守御”二字的卫所，不仅掌管着当地的军事还掌握着当地的行政权力，可以说是军政集合在一起，权柄十分大。

但这巡检司有多大的权利，赵正就不得而知了。

赵正想了想还是别绕弯子了，自己对此一窍不通，多说反而不妙，直接了当地说道：“请恕小弟孤陋寡闻了，未曾听过巡检司！还请少东家解惑一二！”

感受到赵正言语中的真诚之意，张福临呵呵一笑：“如此，在下便说上一二！淞海巡检司隶属于钦州守御千户所，主要管辖龙门和大鹿墩一带，负责范围内的重点盘查往来奸细及贩卖私盐、逃犯、盗贼及面生可疑之人。每处巡检司设巡检兵士约10人，巡检一职为从九品，巡检司还负责稽查往来行人，捕盗贼，缉拿奸细，截获脱逃军人及囚犯，打击走私，维护正常的商旅往来。

寻常县府的巡检司不能参与地方钱粮、司法等其他事务，虽然可以缉捕盗贼、捉拿犯人，却不允许插手词讼。不过因为淞海巡检司位置特殊，与安南国接壤，实际上巡检不仅负责当地的秩序维护，还负责着征召兵勇抵抗外敌！

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极小的军镇！赵兄弟不要看巡检品级虽小，权利却是极大的！当地的军政集于一身，这可是只有总督才能有的权利！”

张福临越往后说，声音也越发小了些，大概他也觉得这个巡检司确实有些不入流，又为自己辩解了几句。

“赵兄弟虽有报国之心，不过你们的身份却是有些敏感，能弄到如此一个职位，已是在下不知托了多少人，疏通了不知多少关结，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得到的！”

赵正听到这巡检司才是一个从九品不入流的官职，脸上也不禁黑了下来，特别是听其意思，这淞海巡检司似乎还是个不太妙的地方，随时都可能跟那些安南国的人干起来。

乖乖的，虽然他现在干这海贼一样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但是在这海上他也犯不着天天防范着谁。

瞧这张福临的意思，这淞海巡检司还有戍边抗敌的职责，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天天都要防备被人摸到老巢来，百密终有一疏，说不一定哪天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人宰了。

但是听到其最后几句的意思，这个巡检在地方上的权利似乎确实不小，军政大权一把抓，那岂不就是活生生的土皇帝。就是不知道这龙门和大鹿墩两个地方有多大，人口，经济怎么样，要是都不错的话，自己也不吃亏。

后世的龙门只是一个小镇，倒是有些小港口。至于大鹿墩则是寂寂无名了。后世这个两个地方都名声不显，那么现在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正心中有了合计，沉吟片刻后面露难色地说道：“只是不知这龙门和大鹿墩地处何方，有无官道相通！”

听到赵正言谈话语间并无完全拒绝之意，张福临面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官道自然是有的，这笔交易赵兄弟绝对是不会吃亏的！”

赵正闻言暗暗说道：“不会吃亏？都还没说要我拿出什么来交易，就说没吃亏，要是用精盐制作方法来换，那简直就亏大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赵正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了，“那不知需要在下付出些什么！”

“赵兄弟快人快语，为兄也就直说了，此番前来一是想见见赵兄弟这位英雄豪杰，二嘛，则是为了精盐而来！”

说完，张福临看了眼上位的赵正，见其一副你继续说得样子，嘴角一抽，“上次从赵兄弟这里得到的精盐，品质尚佳。只是数量却是有些少了，若是再多些就好了！赵兄弟可否每月在现在这个数上翻上一倍！”

赵正闻言，眼神一凝，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个精盐是从西洋秘密渠道弄来的，那些佛郎机人，红毛鬼同样看得上此物。从西洋运到这里来，也是极为不易！先前说好的数量暂时是没有办法增加的，倒是贵号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来交易，在下这里堆积了不少！”

“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为兄还以为这些精盐就是产自此岛！”

听到这话，赵正眼神微眯，立即哈哈一笑，“少东家说笑了，如此奇物，怎会产自这偏僻之地！”

说完这话，屋子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赵正瞳孔一缩，悄悄向着人群中的赵忠使了一个眼色，赵忠心领神会地悄悄退了出去。

“呵呵呵，虽是如此，不过每月五十石实在有些少，这个数翻一倍。亦或者，赵兄弟不如将这条秘密渠道卖给在下。在下可以保证，绝对给赵兄弟一个满意的价格！赵兄弟只要愿意交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在下能办到的，绝对替赵兄做到！”

“且慢，杀鸡取卵的事，咱是不会做的，此事你大可不必再谈。贵号若是想要继续得到精盐的供应，最好就不要有其他想法。这样吧，每月七十石！”

赵正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意动，若是将这制作方法卖一个好价钱，也不是不能考虑。反正自己可知道不少对于这些古代人而言从未见识过的好玩意儿制作方法。

但是话又说回来，财帛动人心，若是让对方知晓自己真有制作方法，只怕对方知道之日，便是自己这一群人的死期。以如今自己的势力，断然是无法抗衡这些商贾巨富不计代价地打击。也只能一口咬死，毫不知道制作的方法。

“那可真是可惜了，在下原本还想将这赵兄弟提供的精盐贩卖至整个大明，看样子这等心愿是无法实现了！赵兄弟此事就真无法再做些回转了吗？”

瞧着张福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赵正心中暗骂：“装模作样！”

“此事断无可能，少东家就不要再说什么了。但不知在下何时能得到敕命文书！”

张福临见赵正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也不再强求什么，“呵呵，看样子赵兄弟真是报国无门啊！”

说完，他向后罢了罢手，其旁那个叫宁大哥的中年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绸包裹，高举着向赵正奉上。

赵正见状接过丝绸包裹后，深深看了眼一直带着一丝微笑的张福临，心中暗道：“好深的心计！此人一早就把东西带来了，还与自己讨价还价，另外一方面，也可看出此人对这精盐的渴求。”

将包裹打开，看着其中纹绣布帛上记载的文字，赵正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名字，眼中精光暴射。片刻后他又拿起那枚小小的印信，只见印面篆书“淞海巡检司印”，背铭右释印文，左刻“礼部造/宣德二年正月日”，边款为“心字五百六十二号”。

赵正感受到这枚铜印上传来的冰冷感，呢喃道：“总算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了！”

坐在下首的张福临见状，眼中冒出一丝精光说道：“先前在下在海港处看见浅滩上挂着一副尸骸，不知是何人的？”

突然听到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赵正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没什么，只是一个小贼罢了，不知死活也敢来惹咱，咱也只好送他全家上路了！”

张福临也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了赵正言语中另外的意思，不过他对此却是毫不在意，爽口笑道：“大当家好本事，前一阵子在下听说此片海域的黑熊帮二当家莫名消失了，黑熊帮似乎发出了一张天价的悬赏榜。大当家可知此事？”

“是吗！此事倒是没听人说过，老尚，你听人说过吗？”赵正一脸无辜地扭头问着。

尚洪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故作大方，脸不红心不跳地大声说道：“不知道，没听说过！”

赵正闻言对着张福临咧嘴一笑，一脸无辜地表示自己不知道。

“看来赵兄弟的确不知道此事，那想来另外一些事，赵兄弟也是不知了！”张福临闻言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反而故作神秘地说起另外一番话来。

听到此言，赵正心中警惕心大起，一脸好奇问道：“另外一件事？还请少东家解惑！”

张福临轻捻一遍衣袖后，这才漫不经心地说道：“黑熊帮最近不知是发了什么疯，把这片海域稍微有点实力的势力都抢掠了一遍！似乎有几个岛烧得只剩下一片焦土了！”

听到这话，赵正瞳孔忍不住一缩，故作镇定地问道：“此是为何！平日里咱们可没少供奉！黑熊帮势力再大，此举就不怕大家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