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世界病了
殓师是个中年人，快五十了，不过面色依旧健康红润。
在听说钟余要求查看验尸过程后，欣然接受，并且当场取来验尸材料，开始进行验尸。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验尸的流程结束。
确实如同殓师所说那般，没有致命伤与可疑的伤口等等，在身体中存在大量的水泡痕迹，并且肺部鼓胀淤血，完全可以判定为溺水身亡。
钟余不死心，又到了出事的河岸查看。
现场的草丛凌乱，但怎么看都是一人踩出来的痕迹，向靠着河的方向倒去，泥泞的脚印也是如此。
这样的一幕，让人一看便感觉是小孩子为了躲猫猫，躲到了岸边的深草丛里，然后失足掉到了河中。
即便是陈贵林与两位资深司隶蹲下身查看那些痕迹之后，也是摇头，看不出什么异常。
“难道真的是意外？”站在河岸的钟余皱眉，有些拿捏不准了。
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很可能与林苍云有关，但又查不出什么证据。
之后，钟余让陈桂林等人先回去，自己则是去了逝者家中。
“老人家。”钟余打听了一番，找到了死去小孩的家。
这是临门坊比较偏的一处，房屋比较小，只有三间房与一道小小的院子。
院子内还保留着小孩的玩具，木陀螺，纸蛐蛐，风筝等，全部都在木架之上摆放的很整齐，这木架有些粗糙，看上去像是老人专门为了孙子制作的玩具架子。
此时，那老人就木讷地坐在那玩具架之前，暮气沉沉，面如死灰。
叫了几声之后，老人没有丝毫的动静，钟余也只好自己打开没有关的院门，走进入了院子里。
似乎是听到了院门的嘎吱声，老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来，面色很是憔悴，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很深。
“你……你是？”老人迟疑，虽然他听说过那位冯司长，但是却是没有见过面，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出现在自家院子的陌生少年是谁。
钟余露出平和的微笑，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说道：“老人家，我是巡检司的，这次来主要是了解一些你孙子出事之前的情况。”
听见这话，老人似乎是又想到了自己的孙子，顿时红了眼圈。
“大人，您需要了解什么？”他连忙站起身，似乎也不相信自己的孙儿是意外身亡，此刻就好像是寻到了希望。
“你孙儿在出事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平日里有没有与你有过节的人？”钟余直入主题，他不想浪费时间。
老人回忆了一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年轻时就很少与人结怨，多数都是些小事，并且过后都解开了矛盾，年老之后更是不曾得罪过人。”
“我孙子更不可能去得罪谁了，平日里都是与那些孩童玩耍，了不起就是没注意看路撞人家一下，犯不上要杀人。”
说到这里，老人眼睛一亮，倒是想起了之前那件事，述说起来，“倒是我孙儿在前不久，曾经挡了林家千金的路，被她用鞭子抽伤，最后他被一位侠客所救，林司长最后亲自登门赔偿了一千两白银。”
“只是我孙儿过世后，那林家千金又带人来，说我孙儿既然已经去世，那么赔给他的银子自然要归还林家，我一个孤寡老人自然惹不起他们，只好又将那一千两白银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听着这番话，钟余都能想象到那林思语是何种态度，心中愤然。
这林家两父女做事太绝。
“既然如此，老人家为何不去巡检司报案，这银两可是林家赔偿你们爷孙二人，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怎么会有要回去的道理？”钟余皱眉问道，不明白为什么老人无动于衷。
老人摇头苦笑，叹息一声说道：“大人，虽然那位刚上任的冯司长很了不得，说了这些权贵们犯事了都可以向他报案，但是我们普通老百姓哪惹得起那些权贵？”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一下，再次摇头。
“不说犯事的权贵能不能被绳之以法，就算真被抓了一人出来顶罪，那被抓的权贵的亲人也是权贵，您说报案的那个普通人会是什么下场？”
此言一出，即便是钟余也是沉默了。
确实如此，这老人说的很有道理，他们这些普通人完全招惹不起权贵，只能不断妥协。
即便是有了“冯强”这样的官，依旧改变不了大格局，只能让大多数权贵都收敛一些。
“冯强”会老会死，也许等不到老死就会离开，到时候这里的百姓一样会如同之前那般，得不到任何改变，甚至会过得更加的艰苦。
“这天下，必须要经历一场洗礼。”钟余摇头，叹息一声。
对于这种畸形的世界，钟余很不满，他想看到的是自己穿越到一个盛世，百姓安居乐业，朝廷外强内壮，人人都可以过上好的生活。
而不是现在这样民不聊生，城内百姓被同为人的权贵世家们肆意鱼肉，城外百姓被那些大妖统治，甚至要供奉香火，为之举行祭礼，创办每年一度的专属节日。
整个世界，都是荒谬且绝望的。
只有城中显贵以及血脉世家，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皇庭，是生活在由骷髅海中搭建起的仙岛中，在享乐与统治。
这一刻，钟余在脑海里想了很多。
那些城外百姓们贫苦的模样，那些城中老百姓为了生活下去而日夜操劳的身影，他们每日除了劳作甚至都没有自己的时间，完全被权贵所剥削。
钟余想到了小月儿离去时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想起了对方初见时看到自己手中糖葫芦的渴望，以及他们只能靠着卖些小鱼度日的窘迫。
一幕幕，都是城外所有老百姓的缩影罢了。
无数像是小月儿他们那样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钟余没有圣母到想要去守护这个世界所有的百姓，他只是觉得世界本不应该是这样。
人们不应该生活在阴影之下，他们也不该是一种资源，用来作为世家与邪祟们肆意掠夺的财富。
这个世界病了，需要有人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