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乌伤北望
“天底下没有无敌的兵器,这句话说得很好。
感谢罗宛伯爵为我解答疑惑。”
然而撒迪厄斯·罗宛却苦笑不已,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但是有无敌的龙。”
训练多年;精练武艺和骑技;精通马上搏斗和厮杀的骑士,碰到巨龙也不过是一口龙火的事。
这找谁说理去!
“同时,训练重骑兵是一件昂贵无比的事情。”
维耿既然问到了,撒迪厄斯·罗宛也就识趣的继续向其介绍。
“维持一支“人马俱甲”式重骑兵所需的费用极为高昂。
以南境的经济水平衡量,制备一套甲骑具装的装备。
涵盖一身盔甲、一双马靴、一副马铠、一只马槊、一把腰剑,并配备一匹优良战马,包含马鞍、马镫、马蹄铁。
大约相当于一百金龙。”
撒迪厄斯·罗宛洋洋洒洒说起组建重骑兵的心得。
“而针对战马、铠甲与武器装备的养护,马匹的饲料,骑手的口粮和薪酬,以及骑兵日常训练、调度的支出….
一名“人马俱甲”重骑兵每年的耗费,大约相当于两百金龙左右。”
撒迪厄斯·罗宛摇头苦笑不得,“也只有金树城肯花钱组建这一支烧金龙的部队了。
好在河湾地是富裕领地,能承受的起。”
确实烧钱。
哪怕君临也养不起这么一支重骑。
“说起培养骑士有多费钱。
大人知道比武大会上的比赛吗?
在有的比赛中,胜者可以得到败者的马与盔甲,这对一些并不富裕的参与者而言可是一个不小的危害。
要成为骑士的花销可不小。”
成为骑士,这对于很多平民来说,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想。
撒迪厄斯·罗宛没有明说,但在座的贵族都明白其意思。
最简单的,连一匹马都买不起,说什么要当骑士,这不扯淡吗。
重甲骑士则花销更大。
但是相应的,重甲骑兵在古代的威力极为恐怖。
百以敌千。
虽然重甲铁骑兵昂贵,但绝对物有所值。
全副武装时,当这支骑兵推进,就好像迎面压来一道铁甲城墙,活生生的人肉坦克。
在如此恐怖的冲锋下,没有任何军队能够抗得过几轮。
“我想要重新组建铁甲骑兵,罗宛伯爵意下如何?”
维耿的真正用意在于此。
“这…”撒迪厄斯·罗宛叹了口气,哪怕造价昂贵也想要打造一支足以守卫家族的骑士队伍。
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旧镇富裕,能承受得起巨大的花销。
但缺点就是必须从头训练,这点,就要看罗宛伯爵你的了。”
罗宛,天生的练兵圣体。
“是”撒迪厄斯领命。
既然前来投奔,这位伯爵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他也十分乐意效劳,毕竟这是他最擅长也是最喜欢做的事情。
“旧镇什么都好,就是缺乏陆地军队。”
面对蒙德·海塔尔的大军,维耿也不好贸然出击。
哪怕是烧一百头一千头猪也需要时间和精力。
在野外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战斗,巨龙更多的是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大人是在为兵源发愁——旧镇已经被海塔尔征集抽调了大量兵员?”
维耿点头,“确实如此,你们罗宛家族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然而撒迪厄斯·罗宛轻声微笑,“大人,你是怎么夺下的旧镇。”
“以巨龙为主,海盗为辅…你的意思是?”
“这说明在巨龙麾下,哪怕是乌合之众也能发挥巨大的能力。”
撒迪厄斯·罗宛敏锐指出,“随着蒙德·海塔尔进攻无数城堡,流落失散的士兵不在少数,大多做了土匪和残人。
招降这些人,让他们为你效力。”
这群土匪原本就是士兵,只是被领主带离了故乡,无家可归,便只能抢掠为生。
“但他们都是些残人,了无生机,还迫害乡民…靠这些人来打仗,恐怕会对名誉造成影响。”
佩普·雷德温有不同的意见,他显然认为还是贵族家的私兵更能发挥作用。
“大人,你既然用了海盗,就应该知道…贵族家的私兵也没有多少荣誉可言。
只有骑士才讲究荣誉。
但骑士堪称精锐,人数却始终比不上普通士兵的。
其中贵族骑士又与雇佣骑士,自由骑士不同。”
在战场上的事情,谁还讲究荣誉呢。
能活下来才是真正的勇士。
撒迪厄斯·罗宛不想明确说明的是,那些贵族私兵有时也会假扮土匪打劫过路的商人。
贵族如果全都讲究荣誉与体面,那七国也不会爆发这么多家族争斗了。
“至少蜂巢城的残兵群龙无首,塔利家族也是…”撒迪厄斯朝萨曼莎点了点头。
“本该由我去收敛残兵,但南下的路上我怕暴露行踪。
现在正好由大人你去接收那些乌伤北望,流离失所的士兵们。”
这位罗宛尽职尽责,自尊而公正,在原来历史上是新国王的摄政与首相,如今来到旧镇也体现出了他的能力。
——
金树城伯爵走脱之后,蒙德·海塔尔未在此地过多停留。
他正在围困苦桥镇西南约三十里格处的长桌厅,而镇内挤满了在南境大军的兵锋前逃难的难民。
新近守寡的卡斯威夫人——她的夫君不久前因拒绝背叛雷妮拉而被伊耿二世在君临斩首示众。
而苦桥的私生子汤姆·佛花则在蜜酒河一战中被海塔尔的南境军杀死。
夫人关闭了城堡大门,拒绝收容任何人,包括领主和骑士。
残人们的夜间篝火透过大河南岸的树丛处处可见,镇里的圣堂塞满了数百位伤员。
每座旅店都客满,连最脏最臭堪称猪圈的猪头旅店也不例外。
———这家旅店位于曼德河北岸的苦桥镇,离镇子因之得名的那座老石桥不远。
因此当一个背负男孩、手拄拐杖的北方旅人索要房间时,店家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但旅人旋即从钱包中摸出一枚银鹿币,店家便改口允他和他儿子在马厩睡,前提是地方得自己打扫。
旅人同意了条件,他放下包裹与斗篷,拿起铁锹和铁钯清理马厩。
“你们说,那头龙晚上会不会来烧死苦桥上的那个老女人?”
旅人竖起了耳朵打听大堂内客人讨论的消息。
“烧死她,我们也不好过。你不怕拿你去喂龙吗?”
一位卖酒具的商人嘀嘀咕咕说道。
“要不是我碰巧路过,真不想待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