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狼心（三下）
庖正面对着仲甄的质问，脸不红心不跳，以手捂嘴轻咳两声，回道：“仲甄此言差矣。大家愿意来给我送礼，是对我执政成果的认可，对他们庖正的喜爱。”
“百姓吃不饱饭，有的时候他们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努力工作，收成涨没涨？”
“而不是仲甄说的，因为我没有去做事情……”
“做尼玛个头！”仲甄被庖正的无耻给震惊到了。一个六地权力仅次于国君的三正之一，居然能够如此恬不知耻的说出百姓没饭吃是自己不努力的话来。
六必须要控制在自己手里，若是任由这些人胡来，整个六就废了。
“身为庖正，明知道百姓吃不起饭，你不闻不问，不去想办法。那百姓要你有什么用？把你这位置换给其他人，对六地会有什么影响？”仲甄满脸通红指着庖正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道。
一旁的皋斌一开始被庖正忽悠住，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三正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职责的。只不过皋陶君逝世以后，大家都选择性遗忘了。
庖正被两人盯得心里直发毛，依旧厚着脸道：“想办法？怎么想办法？百姓的效率就那么高，过去还派军队去帮他们屯了一次田。就那么一次，你知道我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给车正吗？”
庖正越说越觉得心中有话要说，作为少壮派的代表，他虽然喜欢收受礼物，但是在改善百姓生活方面，还是做出过努力的。一些本来出于好意的政策，在提出之后，都被皋顽以另一种解释给黑白颠倒了过来。
这般明显的敲打之意，令庖正再也不敢、不愿去做事了。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秉着这样的原则，当一个权力大，受贿行贿的庖正，日子也渐渐地滋润了起来。
“仲甄如果有办法，尽可以提出来，若是你真能够解决这些难题，我便舍了庖正的位置又如何！”
“不可，庖正之位，乃国君所选，岂是说不要便不要的。”
坐到了这个位置，说舍弃便舍弃，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然而听着庖正不符合规矩的话，皋斌不由得出声劝解道。
仲甄也跟着道：“我之所图，乃大人尽心为民办事，而不是为了某个人办事。我会给大人一个答复，但是不需要大人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只求大人在该说话的时候，公平公正即可。”
他要扳倒皋顽，但并非要把整个六的高层清理一遍，就算要换，也必须要徐徐图之。现在就把三正全部换了，他手里也找不出能用的治世之臣。若是由自己事事躬亲，不累死才怪。
“告辞。”仲甄一拱手，向两人道了一声，离开了庖正府。
出府以后，牵了自己那匹快马，飞奔向河西，穿过两条大街，经过一个水池，一株桂花树，来到一家木匠店门前。
河西多是手工业，木匠店的生意，更是好过其他人。此时打着赤膊，满身是水的木匠正站在里屋，望着几张图纸发呆。
这几张图纸是仲甄昨日派人给到他的，然而并不全面。
那个叫做耙的东西，清晰易懂，此时他已经做出了第一个成品。叫做木犁的东西也还好，里面的轴承怎样传动虽然有些复杂，自己做了那么多年木匠也能弄个明白。但是叫做鼓风机的东西，只有外面的大概模样，内部构造据来者口述，仲甄也不清楚，这才是令他犯难之处。
仲甄见木匠没有注意到他前来，也不打扰，就在一旁参观木匠的店面。好一会儿功夫，木匠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见到仲甄，倒头便拜，道：“国君。”
“您昨日交给小人的三样图纸，一样已经完工，一样正在制作，只是那鼓风机……小人实在无能为力。”
工匠人，本就有一颗探索之心，只要有一个概念提出来，他们便会想着将这个概念尽可能实现。若不是实在想不出办法，木匠也不会说出做不出来的话。
仲甄一只手轻抬木匠，示意他起身，安慰道：“无妨，其他两样物件，就劳烦你尽快多做几件。”
“鼓风机的事情，你可以多找人商量，这个东西在收成的季节，有大用。短时期内，没有影响。”
木匠的能力，也在仲甄意料之中。毕竟自己只有记忆中的概念，内部构造，他也不是专业人士。
不过他并不担心鼓风机的问世。他相信这片土地百姓的创造力，只要一个概念，这片土地就能将这个概念实现并且量产，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他们缺少的只是打破当前现状的想象力，那自己，便用自己超前的理解给予他们。
现在所有物资还是太过短缺，就算有想法，大家也都还实现不了。等过一段时间时机成熟了，仲甄准备派人去寻找铁矿。
未来很长一段的历史，铁器都是战争中的主要物资，就如同现在的石制兵器，杀伤力太弱，就算有着战术优势，也弥补不了人数上的差距。
上一次和三苗作战之所以取得胜利，仅仅是因为战术将兵器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若是任由双方向街头混混一样撕打，恐怕己方都是必输的命运。
当仲甄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农民耕种的解决办法带给庖正时，庖正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望着耙和木犁两样工具，啧啧称奇。
昨天经过和仲甄的争执，他就已经做好了两头观望的准备。仲甄和皋顽必有一战，若是昨天仲甄态度强硬，他自然会坚决站在皋顽那一边。
如今看来仲甄准备拉一派打一派，他也乐得两头靠。俗话说，才几个贝的工资，拼什么命啊。
仲甄一天便将耕种的解决办法拿出来，和皋顽只知道逼迫手下相比，更是将皋顽给比了下去。
“仲甄确实好手段，下官的解决思路，过于钻牛角尖了。”庖正赞叹一声，“有这两样器具，就算是河西，也能将耕种的效率提升起来。”
“不过，在你与皋顽君间，下官不便插手。就依仲甄君你的要求，下官会做到互不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