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十七秒（下）
“呀嘞呀嘞。”
“真是个...难以想象的怪物。”
远远望着战场中央的那一幕，全身漆黑的人影瞪着那双暗黄的眼睛，口中啧啧有声的低叹着。
明明只不过是个继承了一部分大筒木一族的血缘的普通人类。
但是，却能够没来由的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种水平的体术，即便是斑来了，也没办法短时间压制他吧？”
尽管单看他那张黑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但若是有谁熟悉黑绝的习惯，大抵就能判断出他现在忧心到了何等地步。
整整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了现在，等到了这忍界上出现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这样一对巨大的异数。
眼看着，那个计划即将完成。
大地之上却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制约的干扰者。
“这样可不行啊。”
黑绝这般低语着，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峦。
身形迅速潜入地下。
......
“磁遁·砂金大葬！”
罗砂双手高举，身形如同游鱼般，在砂金的托举之下，不断穿梭在汹涌不绝的金浪之中。
与此同时，整片大地都在磁遁的共振之下，析解出一颗颗细密的金屑，裹挟着大量的砂砾混杂成一团，以大量的查克拉为支撑，将附近数百米方圆内的大地尽数覆盖。
然而，即便如此。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那道身影仍旧在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破开阻拦在面前的砂金海浪，笔直朝着自己发起冲刺。
“嗡——”
劈波斩浪。
只不过，这不断飞扬流动的砂金，多少还是迟滞了他的脚步。
哪怕无限的空间拦住了一切即将触碰到佐原雾的砂金粉尘，但中学物理学到过，在传播介质密度越大的环境下，波与粒子的传播速度越慢——佐原雾行动所受的阻碍，自然也越大。
尽管，这迟滞的时机，仍旧短暂到难以把握。
“灼遁·过蒸杀！”
从刚才起就冷眼埋伏在一旁，近乎漠然的看着佐原雾杀光了自己的所有同伴的叶仓，终于发出了首次攻势。
积蓄已久的灼遁查克拉迸射而出，全力以赴之下形成的数十枚灼遁火球，风驰电掣疾射而出。
全部指向佐原雾正前方的路线。
但是，面对这只需要接触到身体，就足以把整个人都化作一团干尸的极热蒸气团，佐原雾却宛如一头蛮牛，毫不犹豫的直直撞上。
在‘无限空间’所构筑的防御之下，‘触碰到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伪命题。
不过，这短促的干扰，仍旧让佐原雾感受到了些许障碍。
那双湛蓝的「六眼」如同刀锋般，冷冷朝着她的方向扫去一眼。
只一刹那间，叶仓的眼中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倏——！”
空气嘶鸣声凄厉得如同蝉鸣。
在那短促的瞬间，叶仓仅仅来得及做出后仰翻滚的躲避姿态。
手刀破空。
“砰！”
散碎的傀儡零件在半空飞舞。
被傀儡撞飞的叶仓，翻滚着滑到一侧。
迟了片刻的砂金盾牌护住她的半边身形，拦下些微扩散的余波。
不过，她仍旧面带几分惨白。
在她雪白的肩膀处，划过一道如被刀锋划过般的血痕。
若是刚才傀儡的行动再稍慢片刻，这一击就足以将她半个身体都一同劈开。
远处，门左卫门的身躯停在那里，满眼忌惮的望向佐原雾。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木叶天才了。’
‘即便是昔日的那位忍者之神与那位忍界修罗，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又何曾有过这等的统治力？’
正因为年纪足够大，这一生所见识过的强者足够的多，门左卫门对面前这个年轻的木叶忍者的天赋究竟高到了什么水准，心中才有着足够清晰的判断。
如果让现在的木叶，再出现一个如同忍者之神那样的强者的话......
仅仅是想到那种画面，门左卫门心中就不由得毛骨悚然。
除了这一点之外，他其实还存着些许私心。
无论是罗砂还是叶仓，他们两人都是现在砂隐村最优秀的年轻一辈忍者。
如果没有差错的话，未来的砂隐村，就要由他们两个，还有加流罗和千代家的孩子担负起来。
他们若是死在了这里，他门左卫门就是整个村子的罪人。
这一刻，他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罗砂！”
门左卫门立在原地，双手结成一印。
他直直的瞪向罗砂的方向，苍哑的声音，以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在罗砂的傀儡耳机中响起。
“困住他！”
“无论什么方法。”
“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好。”
罗砂闻言一怔，转头看向门左卫门的方向。
几乎是在看到那位老者手中结成印式的一瞬间，他就像是立刻明白了什么。
“...是！”
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的数具傀儡立刻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围绕着他们几人形成一个巨大的圆。
门左卫门双手合十。
同时，所有的傀儡都学着他的姿态，双手合十。
此刻，即便佐原雾沸腾的脑子再怎么不清醒，也能够意识到对方的攻击意图。
他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当即冲向门左卫门本体的方向，狠狠一拳砸下。
轰然间，零件四散。
但是其他傀儡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变化。
佐原雾的面色不变，朝着周围的傀儡方向继续狂奔而去。
但是，罗砂的身形却不知何时乘着砂金之云飞上天空，朝着地面上的佐原雾暴喝道：
“往这看！你这怪物！”
他双手结印，全力以赴驱动地面上的砂金层。
“磁遁·砂金大界法！”
佐原雾脚下的砂金层立刻如激流般飞驰而起，源源不断的朝着四面八方旋转、荡漾，最终形成一处囊括周围数百米方圆的砂金空间，周遭尽是如枪尖般的棘刺直指，似乎随时都将疾射而出。
罗砂不惜一切代价，疯狂消耗着生命力与精神力，不断生成着巨量的查克拉。
接下来的这一招，是他从老师那里习得，专门用于封印一尾守鹤的招式。
原本他因为查克拉总量不足，还从未用过，但现在这种时候，即便真的会死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啪！”
罗砂立在天空之上，双手合十。
蓬勃的查克拉不断朝着体外扩散开，周遭的细微砂金都在不断的围绕着他的身体开始浮动、震荡。
直到最后，暴喝出声：
“磁遁！”
“沙漠层大葬封印！”
他的发丝与眼白，都被渐渐染成血红色。
地面上激流的砂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不断的朝着中央蜂拥而上，宛如要将佐原雾头顶的整片空间都完全覆盖。
但是，还是不够。
“术式顺转......”
“苍！”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一抹仿若星光般璀璨的湛蓝，倏然在砂金封印最中央的一点绽放。
罗砂心中不由一震，本就到达极限的查克拉输出，竟是在这基础上更突破了一成。
然而，无论他如何加强封印。
那本应源源不断流淌的砂金，却好似被某种无限的奇点所束缚，完全难以动弹。
直到最后，从砂金层中绽放出的苍蓝光华愈发耀眼。
不管汇聚多少砂金，全都被那苍蓝的一点所吸纳、融毁，仿佛真正的黑洞一般，径直朝着天空冲去。
“嗡——！”
罗砂立即操纵着脚下砂垫挪移，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那直冲云霄的一击。
只是，下一秒。
强烈到极致的危险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完全吞没。
“轰！”
自下而上横贯天际的真空通道，仿佛一条勾连在天地之间的横斜的线。
仅仅一刹，佐原雾的身形就狠狠撞进了沙堆之中。
骤然间，砂金蓬散。
‘十二秒。’
罗砂的身形在半空中翻滚着，口中喷出鲜血，身体表面覆盖的三层砂金铠甲完全溃散，胸腹腔好似被重锤抡凿，向下凹陷好大一片。
但是，他的面上却露出了一抹艰难的笑意。
计谋得逞了。
在半空中溃散开的砂砾，完全围绕在佐原雾周身。
若是靠到极近处看去，就能见到这些砂砾的表面，似乎烙印着一层薄薄的封印纹路。
那是砂隐村为了应对一尾守鹤，从祂的身体上模仿总结得出的超大范围封印术式。
能够将体型如此庞大的一尾守鹤，封印在一座小小的茶釜里，这封印术式自然是有着空间性质。
早在门左卫门大人做出那个决断的瞬间，罗砂就做好了以自身为饵，引诱这个木叶的怪物闯进封印的准备。
即便，代价是就此身死。
“封！”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以砂金界法为中心的整片区域，陡然化作了一片坍缩点。
被标记为主要目标的佐原雾，霍然被包括在其中，为一整座巨大的金字塔所吞没。
......
几乎是在这同一时刻。
远处，位于山峦结界最中央，被摆放在一座封印台上，通过无数线路与封印术式相连的‘大脑’，忽的迸发出一阵强烈的查克拉反应。
周围守护的封印班成员见状皆是一慌。
“什么情况？”
“查克拉无线增幅术式出问题了？”
“门左卫门大人这究竟是...”
“别吵。”
只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另一位老者打断。
他安静的看着这座封印台上的大脑，声音平静道：
“好好看着吧。”
“这就是，门左卫门大人的终幕了......”
......
围绕在沙漠层大葬封印周围的近松十人众，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
数量，只剩下了四具。
门左卫门透过傀儡的眼睛，安静的凝望着这座被封印在沙漠金字塔下的少年人，目光平和。
不同于其他忍村。
世代生活在风之国沙漠之中的砂隐忍者们，所面对的最大灾害，永远都是那个肆意妄为的一尾守鹤。
那是一个只要屹立于沙漠之中，就近乎无所不能的怪物。
在那还没有出现磁遁、人柱力的久远年代，风之国的人们想要将其击败，唯有一种方式。
封印。
要求殉葬者付出一切生命与灵魂，所构筑的封印。
门左卫门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面对着眼前这宛如天灾般的一幕，低颂佛偈：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四具傀儡望着面前的金字塔，声音愈发平和：
“拔一切业障根本。”
“得生净土。”
“......”
“——原土往生业障大葬封印！”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远处增幅封印台上的那颗大脑，突兀的开始枯萎。
屹立于原地的四具傀儡身，却在这一刻骤然迸发出剧烈的查克拉反应。
数道漆黑的封印纹路，径直朝着沙漠金字塔的方向蔓延而去。
附着、攀延、遮蔽、覆盖。
直到最后，朝内压缩。
化作一点。
“哗啦——”
近松十人众的傀儡身，尽数倒在地上，碎成散落的零件。
胸腹处凹陷下去一大片的罗砂倒在松软的沙土上，远远的望着这一幕，神情震撼的同时，却又有着那么一线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是，视线在扫到落在地上的傀儡身时，又不禁升起几分哀恸。
“噗。”
罗砂伏在地上，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艰难的支撑起身体，面上神情似悲似叹。
“终于...终于......”
“干掉了吗？”
从开战到现在，明明才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罗砂却仿佛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经历了此生的一切艰险。
不过，最终还是他们赢了。
想到那个惊才绝艳的木叶年轻人，又想到这么多人的牺牲，以及自己这一身的重伤，罗砂不由咧了咧嘴，发出有些空洞的声音：
“哈...哈哈哈......”
只是，正当他低笑着的时候，耳畔却忽的升起了那么一线的幻听。
在眼前那已然完全凝缩为一个小小黑点的殉葬封印术式中央，似乎有某种声音响起。
佐原雾安然立于封印中心。
周身的空间，与封印所构就的空间相互挤压，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层震荡的纹路。
若是在普通状态下的话，自己大概真的会被按住一段时间吧？
不过，要是现在的话。
还不够。
佐原雾抬起头，那双湛蓝的「六眼」深处陡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他的手臂抬起，朝向前方：
“术式反转......”
“嘎？”
在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罗砂猛地朝前方抬起头，愕然看向那封印深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连一尾守鹤的本体都无法动摇，至少也要被关住三年以上的强力封印。
更何况、更何况被封印进去，只要还是有查克拉反应的生命体，就必然会陷入沉睡才对！
怎么会......
但是，事常与愿违。
“赫。”
刹那间，一点红光自封印深处爆闪。
陡然以无可阻挡之势，完全冲破了这层由两重封印所组成的障壁，扭曲了面前的空间。
无论是深重坚厚的砂金层，亦或是勾勒在这沙漠层表面以人命为祭的封印咒文，在这一点由无限斥力构筑的红芒之下，都脆弱得宛如纸片一般。
尽数扭曲。
并朝着远处不断延伸。
“砰——！！！”
罗砂保持着圆瞪双眼的模样，跪坐在那里。
整个右半边身体，全都在这一刻化作一片糜烂的血污。
扑通倒地。
佐原雾缓步从这座金字塔深处走出，眼白里遍布血丝，头顶蒸腾起如雾似的烟气，全身像是刚刚从水中浸透，遍布汗迹。
“呼...呼...呼......”
他的胸膛不住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眸里的神光隐约暗淡，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
不过，时间刚刚好。
‘十七秒。’
（这种口气很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