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謂秩序

漆黑的领域内，寂静、诡异的气氛弥漫四周，似要将所含之物吞没，一道残魂在飘动的过程中变得越发虚幻。

在残魂即将消失之际，一个人形光团将整个空间照亮，空凌而威严的女声在空间中荡漾。

“在秩序未建之大孽者，汝生前所事积怨繁多，故对汝设下诅咒以弥补汝之罪责。”

语毕，残魂消弭，那光团所化之人微微摇头，在心中婉惜道：

“老爷百倍奉还已是我能跟其他尚神争取到最好的惩罚了。“

……

【在文白村有两家甜品店，一家是瘦大爷开的精修甜品，一家是胖大爷开的甜品小舖，一开始客人都集中于瘦大爷的甜品店，毕竟两家的甜品差距很大。】

【直到一天，一位老爷爷路过文白村，他先到了瘦大爷的甜品店。】

【“老头！快点来拿你点的桂花糕，别影响我做生意。”

“年轻人你这些甜品的製作手法都很不错，老夫想再传几道...】”

【“滚滚滚！一个老头能懂什麽甜品。”

老爷爷摇了摇头，提着桂花糕前往胖大爷的甜品店。】

【“这位贵客请问你想要吃什么？”

“一份桂花糕，谢谢。“】

【尝了一口桂花糕，老爷爷直言道“小伙子，你想要把甜品做得更好吗？”

“当然”

“就是你这种态度，不瞒你说，我是一位想要寻找甜品传承者的仙人，而我决定将我的毕生所学交付于你。

除此之外我最近还得到一株善味草，只要是抱有积极的上进心，且态度良好之人，他做的食物都会变好吃”】

【得到老爷爷传承的胖大爷不仅把甜品店开的更大，桂花糕等甜品的质量更是超过了一开始压他一头的瘦大爷，这证明与人为善是成功的必要条件。】

“呼…又是导正价值观的劝善类秩序追忆，每次消灭异端的集愿境之灵都要来一次，我的前世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一名银发异瞳的男子从床上坐起，睁开蓝色的破妄之瞳，感受周围念与愿力的状况。

视线拉升，蓝色的领域在男子暂住的村中展开，怨念所化的紫火消逝无踪，愿力的白色字符也正常的从当地土地神庙反馈到居民之中。

“看来这一里路的除孽任务已经完成了，只剩下十里路就能完成秩序所订的万里除孽。”

确认无误后，男子张开橘色的咒瞳，意识潜入诅咒空间，第九千九百九十处的石碑亮起，上空沙漏下半部分的沙子全部转移到上半部分。

在意识离开诅咒空间没多久，桌上的葫芦便发出嗡嗡的震动，一道沉闷的心声传入男子的意识中。

“陈奕，你难道就不想积蓄力量去和维护秩序之灵讨要一个说法吗？这一路的’除孽’你比我更清楚秩序运行的不公正。”

陈奕摸了摸胸口，感受着历经几百余年的残魂，随后叹了一口气道。

“梧桐虽立，其心以空。待于春发，实葬于冬。”

“你现在或许认为我自身拥有很强的力量，但除了我的灵魂，其他一切都是上神给予的，或许你会想到我一路上所结缘的强大灵体，但它们力量的来源不管是念力、愿力甚至是灵力都只是秩序运行的工具而已。”

“我觉得与其想这些，你还不如想想你还有什么想做的，毕竟没有我的念力支持，你就又会变回一个普通的葫芦。”

“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消逝于世间的准备，能和你走遍世间，我早已心满意足，那你呢？你又想做什么？”

言尽于此，陈奕，沉默了。

自他有意识以来，秩序追忆就一直致力于建立他的价值观，并告诉他他有罪。

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加上咒瞳所带来对灵魂的痛楚，让他很长一段时间完全没有反抗秩序的念头。

直到一次的除孽任务，他用破妄之瞳看到怨念汇集于一个灵仙境的老奶奶身上，可老奶奶动用灵力产生的因果却是在降低怨念。

于是他决定深入了解当地那些怨起之人，而怨念产生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老奶奶不舍人民受苦，在乾旱的3年内用灵力制造食物给予人民，但当地人民早已习惯于不劳而获的生活，所以对尽守本质的老奶奶报以怨怼。

为此陈奕准备用自己唱白脸老奶奶唱红脸的方式，来消除当地居民的怨念，但可惜老奶奶之前将前因后果解释得很明白，陈奕让老奶奶停止供应食物又装成一副老好人的行为使得居民更为愤慨，以至于咒瞳爆发杀掉了老奶奶，并用念力感染居民的情绪把怨念降低。

此事过后，陈奕开始思考其中的对错关系，如果按照咒瞳的判定老奶奶是一名堕落的仙人。

可老奶奶有错吗？显然是没有，但依照陈奕这次得到的除孽经验，只要他将老奶奶除掉，并用輿論抹黑成乾旱是老奶奶造成的，诅咒空间中这一里路的石碑依旧会亮起。

那他呢？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做了对的事却被判为造孽者，甚至生前只是个老实人却被秩序抽中成为除孽者。

秩序的运行真的合理吗？这个念头此后一直在陈奕心中，但在他一次次因为未在时间内完成任务而承受痛苦，一次次看到集愿境或启念境的灵体因为失去念与愿的反馈而瞬间消逝后。

他选择了沉浮于秩序所建的名为人世间的苦海，并想着只要完成万里之行他便会化为海水消逝在这片海中。

而再次被激起这个念头的陈奕，一夜未眠，他认为自己一定会抱有遗憾，他也感叹自己无能为力。

直到太阳升起，他也只能想着或许将来会有传说中的命定之人，来打破秩序的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