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也许最开始便错了
咨询室的自动门锁开了，柳医生做出“请走”的姿势，双眸微微合上。
柳医生等到两人的脚步慢慢远去，才睁开双眼。
她的心底多少有些自责。
为什么今天这次心理咨询，她要说那么多没用的话呢……
也许是她也不忍心吧……
安锦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千万不要被集团毁掉啊。
快些离开暗蝶吧。
只要离开了暗蝶，广阔的天地，哪里不是归处呢，至少不会受这无妄之灾了吧！
那天执法总部召开会议的时候，她便是参会的一员。
先奸后杀，再将安锦的死全盘告知暗蝶，杀人诛心，这是执法总部对安锦要做的事情。
这不是玩笑。
执法总部这些年，没少干这种事。
执法总部奉行一个原则——做一件事，她们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既然决定要做，那便必定会做绝的，安锦的未来，可以遇见地在走向死亡。
柳医生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被泼得到处都是的水：
“呵……可惜啊，已经覆水难收了……”
……
外面离开心理咨询室的安锦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一直到走出雪度集团大厦，他才问暗蝶：“她说的，是真的吗？”
暗蝶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啊……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安锦轻声道：“我在你的眼中，只是游戏里的一个npc？”
“不是的……”
“是这样的。”
安锦没像其他的男人一样开始胡搅蛮缠，也没有大骂特骂，相反，他出乎意料的冷静。
可这份冷静更是刺痛暗蝶的心。
安锦轻声道：
“其实我能感觉到，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受到我的影响，是有情绪产出的。”
“但我也能看到，你一直以来眼里闪过的冷漠。”
“其实在一个游戏中，玩家和角色也是能培养出感情的，不是吗？”
暗蝶的喉咙好似被堵住了。
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不是因为安锦扎心的话语。
是暗蝶想要反驳安锦的话，但猛然间，她发觉，自己竟然无处反驳。
她一直把安锦当成了一个工具——寄托感情的工具，这是不争的事实。
也许在她眼里，安锦真的只是一个工具吧……
因为她和安锦之间在感情上的发展真的很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到不自然的地步。
想想也是，她这样一个一直在感情上麻木的人怎么会那么快爱上一个人呢！
别自欺欺人了。
更多时候，她是孤独太久了，想要寻找一个感情寄托。
而安锦，正好能成为这样一个寄托的载体。
“其实我看错你了啊……”
安锦见暗蝶不说话，反而笑了：“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说你的内心一片冰凉，只要有一缕阳光能照进你的内心世界，你便能化作太阳，来回报照进来的那一束光。”
“但其实不是的，你的内心世界不是寒冰千里，而是一片荒芜，对吗？”
暗蝶这次开口了：“别多想，好吗？”
“我怎么能不多想呢？”安锦的笑容收敛起来，“能告诉我，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只是一团无意义，可以随意抹杀的数据？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的整个世界！”暗蝶坚定道，“我虽然对这个世界失去感知的能力，但你可以做我的全世界！”
安锦不买这账，他退后一步：“够了！说着这么甜美的情话，眼里却一片冷漠！”
安锦解锁手机，打开腾信，将昨晚在影院里发过的那一条朋友圈亮在暗蝶的面前：
【爱意东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
两人一起看恐怖电影喽
（图片）（图片）（图片）】
下面点赞列表里只有蝶之舞一个。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安锦点开可见范围，里面只有蝶之舞一个，他又退出朋友圈，到腾信的主界面上。
好友列表里还是只有蝶之舞一个。
“你才是我的全世界，这不是甜言蜜语的情话，而是事实。”
暗蝶深吸一口气，她看着安锦空荡荡，光秃秃的好友界面，越看，心里越是发凉。
她其实完全没这么可怜，她加过两三百个好友，大部分是同僚和集团里的朋友。
她享受着这些人对她的膜拜，还好意思对安锦说这样的话。
到底谁是谁的全世界啊！
正后悔间，她见安锦已经坐在了街边的长椅上。
“我理解你。”
安锦叹了口气，道：“但我希望，你能放下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展现出真实的你自己。”
“就这样，我先坐公交车回去了，你做你的事情吧！”
安锦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他好像真的兑现了来时的承诺。
他在尝试走进暗蝶的内心。
哪怕这对他有害，哪怕他始终是被利用的一方。
安锦默默远去，只留下一条腾信消息，在暗蝶的眼中投射出红色的光：
【猫饼罐头：（爱心）】
……
新的一年到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回到家后的安锦浏览着系统的界面，暗自琢磨。
系统也是在这时，更新了界面，新增添了两项功能。
第一项功能是查看他目前拥有的一些道具还有永久的能力，可以随时拿出来使用，非常方便。
第二项功能是对于锁定的攻略目标，系统显示出了攻略目标具体的攻略进度，好感度还有恶感度这些信息。
好感度在攻略进度的左边，是个红色爱心的图案。
恶感度，或者叫恨意值，则是显示在进度条右边，是个灰色的，破裂的爱心图案。
安锦想到这里就有点想笑，刚才他还骂暗蝶把他当成游戏里的npc，从来没有平等地对待过他。
可是他有系统啊，暗蝶在被锁定为攻略目标后，其实对安锦来说，她就是一堆数值罢了。
这么看，他和人格解离的暗蝶也大差不差了。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他和暗蝶，在各方面还真是般配。
【安锦：话说，你这系统面板是每年更新一次版本吗？】
【系统：并不是，只是这次更新版本正好赶在大年初一了。】
【安锦：好吧！】
他将目光集中在暗蝶的信息上面。
这不看不要紧，安锦一看，心里顿时有些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