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析
正因为陆恒之名于大楚太过重要。
所以听到大将军有恙，卢杰和阎音才会心中一震。
震惊之余，卢杰担忧到：“若真是大将军出事，金帐王庭必然有所举动，赵家此时再反，大楚怕是危已，只是....师傅，赵家反的这个时机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也谈不上巧，”徐英道：“不论是杀赵妃废太子，还是春闱，就算是今夜不良人夜闯赵家族地，不过是推波助澜，大将军出事金帐王庭挥军南下才是赵家必反的理由。”
卢杰颔首：“大楚如今势微，而金帐王庭强盛，以赵家的地位与眼界想必更能看到其中差距，再加上赵家与金帐王庭的历史恩怨，要想不被清算，几乎只有一条路。”
说完，卢杰看了徐英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求证。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分析对不对。
“继续！”徐英道。
“一旦金帐王庭南下，赵家这个叛徒势必会被清算，虽说从纸面实力金帐王庭确实强于大楚，但想要再次统治神州却并不容易，二十五年前的教训可并不遥远，但若是金帐王庭能得大楚第一世家支持，想必会容易不少，而这，也是赵家唯一不被清算的机会。”
听到此处，徐英侧目看了卢杰一眼，颇有几分欣赏。
卢杰身为内务大总管，虽说有原身徐英相助，但本身的城府和能力亦是优秀。
但卢杰能看到这一层，可就不仅仅是优秀了，需要的是极强的眼界。
徐英示意卢杰继续。
卢杰道：“金帐王庭是游牧民族，不论是气候还是文化，都与神州大地有很大的不同。
就如八百年前，金帐王庭虽统治了神州，主要还是栖息在北荒草原，他们要的从来都只是北境三州。
因北荒冬季气候寒冷，不宜放牧，而北境三州同为草原地形，春夏虽酷热，冬季却是适宜，正好可以弥补北荒冬季无处放牧的窘境。
八百年前如此，二十五年前亦是如此，他们要的，是大楚北境三州。”
正如卢杰所言，二十五年要是金帐王庭早知大楚出了大将军这般人物，在得到北境三州之后恐怕也不会再继续南下。
说完分析，卢杰道出结论：“若是赵家起事得成，主动割让北境三州，不仅可以避免被金帐王庭清算，还能从第一世家一跃成为皇族。”
听到此处，徐英不禁有些唏嘘，感叹到：“八百年肱骨世家，若非时局所迫，恐怕也不愿背上那卖国求荣和逆反的骂名，若不然，也不会等了八百年才走出这一步。”
“可是师傅，赵家要反弟子能理解，可弟子实在想不通，赵家如何反？有师傅在，陛下定然无恙，只要陛下无恙，赵家就永远只是逆臣，又如何镇压民心不乱？”
“从今夜赵家想要稳住杂家的意图来看，他们或许已经找到了对付杂家的方法。”
言语中，徐英看向了一方。
卢杰顺着徐英视野看去，发现正是北向，心中顿时一紧：“师傅是说......金帐王庭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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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际将将露白，徐英只身一人踏进了李凌宣的寝宫。
走进寝殿，李凌宣已经起床，七八个宫女侍奉着衣梳妆准备早朝。
“大总管！”
“大总管！”
看到徐英走来，一众宫女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齐齐躬身行礼。
原本李凌宣哈欠连天睡眼稀松，眉宇间带着几分被迫营业的起床气，听到宫女们的问候，顿时清醒不少，笑到：“徐公来了！”
徐英抬手轻挥了下，一应宫女躬身退出了寝殿。
待人离去，徐英问到：“陛下，昨夜赵相府宴可已知晓？”
李凌宣颔首：“徐公昨夜之举，朕心惊了一夜，赵家，可不是杀几个小辈嫡系就能威胁的，这一点徐公想必是清楚的，朕不明白，徐公到底要做什么？”
徐英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观察了下李凌宣的神色。
昨夜卢杰的禀报，其中也包括他那些不敬甚至是大逆不道的狂言。
他想看看李凌宣对此作何感想。
但此刻李凌宣并无半分怒意，显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这让他稍有欣慰。
说明李凌宣并非眼界肤浅之人。
顿了片刻，徐英这才道：“老奴要做的，早于陛下支言。”
“所以徐公确实在故意激怒赵家！就不怕昨夜之举引得赵家反心？”
“八百年基业，若非反名，何以覆灭？”
徐英一声反问，李凌宣哑口无言。
自昨夜听完卢杰的禀告，她便对徐公目的有所猜测，可越是想，她越感到害怕。
一旦赵家被逼急起了反心，她这个女帝几乎没有任何抗衡的筹码，唯一的依靠只有徐公这位武道至强。
可徐公再强，总归人力，真能挡住赵家挤压了数百年的底蕴吗？
若是大楚亡于她手，还有何颜面九泉之下见李家各位先祖？
“若赵家真反，朕何阻？徐公何挡？”
沉默许久，李凌宣终是没忍住问出这个终极问题。
“挡不住！”徐英也没隐瞒，坦然而道。
说完，他走近李凌宣，拿起一支凤钗。
他一边往李凌宣头饰伸去，一边道：“赵家之伟，难以撼动，大楚历来，数位帝王都试图铲除赵家，其中也包括先帝，可无人成功，反而让李姓皇权一次次衰弱，直至至今到了陛下手中，已和傀儡无异。”
面对徐英拿着凤钗伸来的手，李凌宣下意识躲了一下。
她不明白，既然徐公都清楚，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见李凌宣闪躲，徐英收回了手：“想要除赵家，唯有民意，老奴思来想去，唯有谋逆这一点，才能将赵家经营了八百年的名声彻底颠覆。
如今赵家将反，乱世已至，若能趟过此劫，大楚将浴火重生，陛下将为拯救大楚为危难的明德之君，功绩比肩玄宗。”
“要是这浑水.....趟不过去呢？”李凌宣呢喃。
不像反驳，更像是对未来迷茫的呢喃。
徐英沉吟：“陛下信得过老奴否？”
“自是信得过。”
李凌宣这话倒也无半分虚假，如今这世上，他也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如仆如辈之人。
作为一个没有依靠的傀儡女帝，她没有太多选择。
但于徐英，她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只要徐英说不怕，她再怕也会大胆的迈出步伐。
“那就请陛下且看未来。”
徐英行了一礼。
然后他收礼，再执凤钗伸向李凌宣：“时候不早了，陛下该上朝了！”
这一次，李凌宣没有再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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