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眠之夜
当她们走后，几人顿时将我围住，苏泊率先开口：
“行啊，小子。我本以为就你那木讷的性子，我们当中估摸你是最后恋爱的，现在看来，你倒是要走到前面去了。”
“不是，几位大哥。这才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啊，能不能不要这么早下结论”
我试图哭丧着脸，双手摊开，但无论如何眼底的浅浅笑意是埋藏不下的。
本来书屋前是有一辆电动车，但我并没有骑。
或许是天气太冷，又或是为了和人家一起走，哪怕只有段段的几分钟。
月光下共步的节奏似乎与我的心跳发生共振，
我总有一种紧张的感觉，心乱如麻的我低头在那寻找影子。
刚才一切可以称得上懦弱的表现在她离开后便消失了，
胆怯与自卑确实会包围暗恋中的青年。
不久，我们便到了东鼎一品。说来也巧，我们几人虽不在同一小区，但相距并不远。
苏泊和林温希便挥手离开了，我和司雨寻迈步再向下一个红绿灯走去。
我们家大少爷啊，为什么喜欢人家，有什么理由吗？
司雨寻捏着一截枯枝，语气有着玩弄，但我却听着有些许认真。
“不清楚，很难讲，爱意从天而降，感觉那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你不太能理解当时的情形，当时在遇到她的一瞬间，就像有世外高人通过醍醐灌顶传输秘籍一样，
她的一举一动在我的脑海里无限扩大，仅仅一眼我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
如果真有转世轮回一说，那我一定是在忘情桥前苦苦哀求，付出我的一切，
生命、自由、灵魂啊，
渴求着让我在这一世能够再次与她相遇。”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来回摆动，显得倒是有些激动。
司雨寻搭上我的肩，
“哎呀呀，爱的力量真是伟大，还没开始，我们家小安子已经陷进去了，这要是真正恋爱了，还得了。
说完，他稍作停顿。
表情与语气似乎越发严肃。
喜欢与爱其实不一样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到底对人家有着怎样的心思，
像他们两个我并不担心，他们有自己想要的，且并不唯一，他们追逐远方，喜欢音乐啊，绘画啊，失望或许不会影响他们
但你不一样，哪怕是咱们之前的乐队你也只是为了陪我们才参与的，
我很少在你眼睛中看到你对什么东西有过执着，我很高兴你现在有着自己追求，你可以大胆的做任何你想要的。
作为哥们，我永远在你身后摇旗助威，
哪怕结局可能并不如意，但青春的感受做不得假，你需要奔往你的远山。
我并没有想过太多，也许这段青春真会无疾而终。
我倒是故作轻松说到：
“我这还没开始的青春，你已经把结尾给我剧透了啊”
灰姑娘嫁给了王子后，故事便结束了，但结婚难道就不会重新发生争吵与离别吗
我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如果到了诀别的时候，我不会困在过去了的。
他站在路灯下转头看向我，光与暗的对比竟让我感到有一丝丝不安，
行了，小安子，我要先走了，
晚上还要回去练练琴。
随即他挥了挥手，向我告别。
“行，走了”
我看着他的离开，收敛心神。
抬头望了望落下的那盏路灯，正孤零零的照着垃圾桶，旁边有着小朋友玩的玩具篮球框架，
在白天它是欢乐的载体，但是此刻的夜晚，它仅仅只能与垃圾桶和路灯为伴
噢，不对！
它还有自己的影子
斜斜的影子是会一直在，只有有光，不管是阳光还是月光。
哪怕是霓虹灯也会给影子一个归宿，
我在楼下转了两圈，冷风将脸吹的有点僵，两侧的树只剩枯枝，脚下不小心也会踩到两段。偶尔能看到有几片泛黄的叶子在随风飘荡，
在冬天，枯萎是它的宿命。
真令人为之伤怀啊，但自然规律是不可违背与逆转的。
它不会让枯枝在冬日复苏，哪怕是在某个阳光异常灿烂的午后。
内心思绪犹如潮水涌进，灌入脑海。
感到不少寒意后，我走向楼梯口，回到家去。
当我开门后，正对面的餐桌上正烛光摇曳，白炽灯照耀着桌子上的一个瓦罐。
“回来啦”
我的母上大人正坐在那喝着碗里的汤，旁边的手机正放着歌曲，
轻快明亮的旋律很应景的让此刻显得格外温馨。
“嗯，回来了，外面都快冷死了
为了验证说的话，我还下意识搓了搓手心。
我一边走向书房，一边卸下我的书包，将脱下棉袄的放在书房的懒人沙发上，我便走向餐桌。
当我准备用手去揭瓦罐时，一道声音响起：
“去洗手，洗完再吃”
“能不能不洗啊，妈～”
我晃了晃脑袋，带着笑意，略有谄媚地说到。
“滚犊子，
好嘞。”
于是我麻溜去卫生间放了水，有点冰，照着镜子盯着看了一会，
看着自己
有点小帅，但皮肤不白，高中生活还让脸上多了不少痘印。
与精致的像瓷娃娃的她会不会不算太过般配啊
又手感受到流着热水了，我用水洗了一把脸，擦了擦。
重新回到餐桌前，
“这次好了吧，我亲爱的妈妈”
我一脸谄媚的说到
蒯女士先挺了挺腰，然后用她的勺子敲了敲碗，装作严肃的开口，
“行了，坐吧”
噗嗤，她突然弓了弓腰，笑得明媚清亮。
蒯然同志的思想觉悟还是有待提高，这么容易笑场啊
我随意的拉开凳子，在我去卫生间时，她已经为我盛了一碗。
我闻着属于雪梨的清香，冰糖早已融化，小分子随着雾气飘了出来，甜味已经弥漫出来了，甚至还能闻到红枣那独特的香味。
我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塞了一小块进入嘴里。
很甜，不仅只是味道，
还带有瓦罐独特的气息，那种古朴悠久，似乎叫作
“家”
随后我用勺子四处翻了翻，想要散一散热气，看到里面有银耳，枸杞红枣，雪梨还是切成小块的。
白亮中有着红色的点缀，这颜色看起来倒是让人食欲大开，哪怕今晚并不饿，现在看来，还是想要尝上一碗。
“味道很棒，妈
最近厨艺见长啊”
我看向旁边，空余的左手还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我最近在网上研究了好久呢，喜欢就多吃一点”，
我妈满脸笑意的看着我。
似乎我们的谈话吸引了屋里的人，老程从房里走了出来，看了看我们，
自觉的坐在我妈边上，眉毛微挑，
“也不看看是谁老婆，能不厉害吗？”
“哎呦喂，啧啧啧，真肉麻”
我挑着碗里的红枣，头都没抬的回到。
最近感觉怎么样，学校压力大不大？
“还好，不算太大吧”
“嗯，平常在学校注意劳逸结合。”
“还有最近少给安安吃点猫粮，光顾着吃，再胖就不健康了。”我妈用勺子指着我说
“好吧，主要我看它最近胃口比较好，就多给它准备了一些。”
我妈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久我便吃完了，放下勺子。
看了他们一眼，开口：
“那我先回房间了”
关上房门，听着外面还传来的音乐声和谈话声
瓦罐里还有一点点，你吃了吧
不要啊，刚刚回来喝了两大碗。
不，你要。
那还是一人一半
好的，好的。剩下的红枣归我，
……
又是几分钟闲聊，
简短且无聊的话题却有着别样的温馨，或许这才是家的意义。
没过一会，便有着洗碗的声音，
“小安，早点休息，我们关灯了
“好的，我知道了”
啪嗒，随着客厅的灯关上，房间才有着属于夜的寂寞。
刚刚的烟火气如果没有记忆的存档，那它的痕迹也会被抹的一干二净。
此刻我靠在椅子上，透着窗户看向外面。
天空中漆黑一片，仅仅有一团云似乎在若隐若现的月光的照耀下才能浅浅的显现出来。
我想透过月光看到看得更远，但却只有道不尽的黑，星星在光污染中早已消失不见，与此相反的，地面却是灯火通明。
在童年里我甚至想过是天上的星星将自己的光辉借给了大地，不然大地为何会如此明亮。
明明的贯通南北的街道，行驶的车辆却屈指可数。不过几米便间隔的路灯亮的璀璨，星星灯光在指引归家之人，
正巧似乎是一对情侣在楼下散步，不小心闯入我的视线。
他们彼此拉着手，停停留留，玩闹一番，
突然女生松开男生的手，快步走到一颗早已枯萎的树下，单手叉腰，还比了一个耶。
男孩就在一旁用相机定格那一刻，
那种从骨子散发的生机与活力足以籍慰楼下的寒气，甚至旁边树木的根或许也会被这股活力感染，
如果树木有灵，可能它也想卯足劲去重新焕发光彩，让绿色去滋润大地，去送走冬天，迎接第一缕春日的阳光，
让男孩相机中的枯萎变成青绿，或许只有这样才能配上女孩的笑容与活力。
我就看着他们缓步离开我的窗户，
然后慢慢收回我的视线，
我打开桌子上的书包，拿出今晚让我们相遇的那本书《瓦尔登湖》
我盯着书，发着呆。
年少的相遇让我欢喜不已，仅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见面，也足以乱了一位少年的心神。
最后也没什么心思看书，收拾一下便上床了。
听着轻音乐，回想着晚上在转角相遇，我的表情与动作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我蜷缩着身子，辗转反侧，今晚的思绪与遐想尽管已经让我感到疲惫，但我的脑海还在一步步拓印故事情节。
或许今晚注定未眠，
我多次在床上坐立，起身。
掀开床帘的一角望向漆黑，
终于在后半夜昏昏沉沉时，才缓缓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