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冤有头，债有主
刀只是寻常钢刀，只能勉强能说一声锋利。
顾平安不过随手一掷，大半刀身便没入地面，如穿腐土。
在场众人自认没这本事，皆是暗暗心惊。
“我先前也正与几位聊起此人，打算等师叔一到，便想办法为民除害。”
开口的是余兆兴，这人急公好义，也想着拔刀相助。
“不必劳烦前辈出手，在下这笔账，还要找那姓钱的算个清楚。”顾平安朝他点点头，“烦请诸位说说那钱府的情况。”
虽只是个横行乡里的豪绅，但还是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顾少侠莫要冲动，还是等‘江东蛇王’黎生黎老哥来了，再从长计议...”
几人虽瞧得出他功夫不俗，但仍觉得他年纪太轻，担心他枉送了性命。
顾平安知道他们是好心劝阻，也不生气：“无妨，先听听再说。”
“姓钱的十年前才来到此地，起先只是个在码头做工的吃力佬。”
先前护着田江恩的老乞丐在望亭镇呆了大半辈子，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一亩三分地。
“这人是个不要面皮的，善会巴结人，一两年便混成了领头的。”
他年纪大了说话啰嗦，余兆兴听得心焦，催促道：“老哥哥，你莫说这些无用的，拣些重点。”
老乞丐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五年前，经营码头的老东家离奇暴毙，底下那些人不听少东家号令，反倒把那姓钱的推上了位...”
“您老的意思是，老东家出事，是钱不易做的？”顾平安微微皱眉。
“十有八九！”老乞丐重重点头，“他初上位时还算收敛，可只过了三两个月，码头上就变了天，那少东家也不知为何，自此销声匿迹。”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姓钱的把身强力壮的好生养着，真正干活的吃不饱，活又重，这些年累死病死的怕不得有数十个...”
“那些有力气的，就成了他横行乡里的倚仗。”
田江恩裹好了伤，勉强坐起来，苍白着脸说道。
顾平安听了个大概，对钱不易那些“光辉事迹”没什么兴趣，干脆问道：“他手底下，一共有多少人？”
“寻常只能欺负欺负百姓的不算，他专门挑出二十来个最精壮的，还请了师傅教授，兵器拳脚都要学。”
“他们中不少人本来就是练家子，又专心学了三四年，衣食住行都不必操心，如今也厉害得紧。”
田江恩说着，脸上微微露出几分羞惭。
“若我不靠轻功周旋，单打独斗，只怕连一个都对付不了...”
听他提起自己功夫，顾平安也有些好奇：“我瞧你轻功不错，内息也算绵长，是有名师指点？”
“名师，我也不知算不算...”田江恩愣了愣，“我五六岁哪年，有一次在湖边玩，一位道长路过，说看我根骨不错，就教了我几句儿歌...”
顾平安听得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老道教内功，什么郭靖剧本？
这些高人都这么闲吗？
“你...机缘不错...”顾平安嘴角微微抽搐两下，“不说这个了，除了这二十来人，还有没有更厉害的。”
田江恩想了想，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去了他家银库几次，也有一次露了行藏，不过他们轻功不济，抓不住我。”
听了这话，顾平安心中也算有了底。
“念慈，你在此地稍候，我去看看。”
穆念慈如今眼界宽了不少，知道他心中有把握，也不阻拦，只是上前轻轻抱了抱他。
“早去早回。”
“顾少侠三思！”余兆兴心中担忧，出言阻拦。
“我知少侠武艺高超，但对方人多势众，不如且等我师叔赶到，也好有个照应。”
他言辞恳切，其余几丐也连连赞同。
顾平安轻轻一笑，敷衍一句：“在下只是去探探底细，诸位无需担心。”
他说着，抬手将地上钢刀抽出，绑在腰间。
“我随你一起去！”田江恩也站起身来。
他手上血已止住，还因疼痛微微颤抖。
顾平安诧异看他一眼，也没反对，转身便出了破屋。
“你若想报断指之仇，这点功夫，便是偷袭也无用。”两人踏着屋檐一路飞掠，顾平安突然开口。
“我没有那个意思。”
田江恩被他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我知道你说探底细只是为了宽他们心，你功夫高，今日钱不易必死，我只是想趁机救出老娘...”
顾平安也没想到这小子头脑还挺机灵，倒是自己误会了他跟来的意图。
钱府大宅就在望亭镇正中，此时已是后半夜，镇上早已一片漆黑。
远远瞧见朱红漆的大门前，两人停下脚步。
顾平安稍稍有些犹豫。
若是趁着夜色潜入，一刀割喉，的确能省下不少力气。
但想要名望值收获最大，破门而入无疑是最佳选择。
实力相差如此悬殊，一路杀进去便是。
咣当！
门闩木撑应声而断，两扇门板左右飞开。
“什么人！”
门房里打盹的家丁一个激灵跌在地上，赶紧爬起来喝问。
他瞧见有人缓步进来，当即跑上去拦，却被随手一掌拍飞，额角磕在石柱上，昏了过去。
或许是因树敌太多，钱府护院大多训练有素，院中只片刻功夫便聚了十余人。
“胆敢擅闯钱府，找死！”
人一多，自然就有了底气，见闯进来的不过两人，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护院便齐齐冲上前来。
普通护院没什么功夫，动手只靠一腔血勇，顾平安仍是一掌一个，毫不拖泥带水。
左右都是为虎作伥的歹人，顾平安也懒得留手，冲得越凶，挨的越狠。
等这群人躺的差不多了，钱家重金豢养的二十余个“高手”总算是集结赶来。
一同露面的，还有那位大腹便便的望亭首富——钱不易。
“是你？”
此时院中灯火如昼，他一眼便看出来人是今晚瞧上那个小美人身边的男伴。
“田江恩！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办事不力，反倒把人引到老子家里来！”
他目光扫过，很快又瞧见跟在顾平安身后的田江恩。
“我看你是不想要你老娘的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