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不用费心费力地收集线索指认真凶，面前的白蛾女士已将真正的凶手身份告知黎凯。
那是一个小丑。
没错，就是在先前十字路口正中央，充斥玩具和紫色涂鸦的那位小丑。
“它供奉的神祇没有名称……你最好也不要猜测那位神祇任何可能称呼。”
“为什么？”
“因为当你想到那位神祇，祂便会有所感应。你猜对了祂的计谋亦或是神职，祂就会对你感兴趣，你这辈子都逃不离那位神祇编织的阴谋巨网。”
“那我如果猜错了呢？”
“你会成为祂和信徒们的玩具，凄惨死在某个恶趣味的游戏之中……”
“听上去像个大泥坑，一进去就免不了浑身泥。”
黎凯叹了口气。
“哼哼，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那个小丑吧，它实力不算强，但显然是个难对付的货色。”
白蛾女士见到黎凯这一脸无奈，面色反倒是缓和了不少。
“那您和外边那位孩童心性的石怪有什么矛盾吗？”
黎凯话锋一转，将话题重点迅速转移。
听见问题的瞬间，白蛾女士的面庞冷若冰霜。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石头脑袋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的巢穴拆了。”
“我看这地方很宽阔啊，想必拆得……”
“原先的巢穴比现在大上四倍有余，托那个夯货的‘福’，孩子们的数量锐减大半，剩下的还必须休眠养伤。”
咕咚——
黎凯艰难咽了口唾沫，深刻领悟了自己先前在雷区蹦跶的危险行径。
那石怪这么猛啊？
这周围的虫群说起来得有成千上万条，这还是被对方肃清过一波的现状。
这种深仇大恨……怪不得眼前这白蛾女士想方设法想让自己解决石怪。
而且，自己那逐猎之神的印记居然被认为可以解决这种实力的石怪，看起来【完美】级别的道具远比自己想象中作用还要大。
忽然，黎凯注意到对方话语中的一个关键词。
“你说它‘不分青红皂白’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它以为这些石神信徒是被我的孩子们解决的呗……”白蛾女士没好气的回应道。
石神信徒？
又多出一位神祇……石神这个称呼看上去关系和那石怪更近。
一听这话，黎凯就明白了事件的大致经过。
这些矿工行会的成员们都是石神信徒，然后在地下挖出了眼前这位白蛾女士的巢穴，激起了虫群本能的反击。
按理来说，这场事故只会以少部分人的伤亡而告终。
可另一个组织却在其中激化了矛盾，在非矿工行会的成员体内放入某种粉尘状的诱食剂，让虫群变得嗜血冲动，将所有人屠杀殆尽。
而这时候，那石怪或许是因为这些惨死信徒的缘故，来这巢穴讨个说法，然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让石怪和这位白蛾女士彻底结仇。
所以石怪的说法是‘虫子坏坏’。
而明显更聪明点的白蛾女士会骂对方是个‘夯货’。
说起来，两者共同的敌人都该是那位幕后挑动阴谋的小丑，可谁让那石怪做得太绝，出手太狠，让双方结了大仇，以至于没人在意真凶是谁。
不过，如果那石怪的性子真如它表现出来的样子，那这件事或许也会有所转机？
黎凯悄悄走到白蛾女士身边耳语一番，后者当即挑着狭长的丹凤眼瞪了他一下。
“你觉得这样就能平事了？”
“跟一个夯货较劲只会让事情陷入死结。毕竟尘鳞天母大人迄今为止给出的都是两个选项，前者石怪对错参半尚能和解，那后者可就是真的坏心眼了，你真能放过暗中使绊子的阴谋家吗？”
“哼……你能说动那石怪就行。”白蛾女士冷哼一声，语气有所缓和。
“那么……”黎凯欲言又止。
“还不快滚？”白蛾女士语气不善，一脸晦气的瞪着黎凯，头顶的白羽也如刀似锋，充满锐利之感。
“额，能送我上去吗？我不确定昏迷了多久，也不确定有没有染上石怪口中的矿菌病。万一在返回途中突发恶疾……”
“滚！！！”
终于，忍无可忍的怒气化作实质，伴随白蛾女士头顶羽毛一个扇动，黎凯只感觉整个人被一团强劲的气流裹挟着飞出洞穴。
……
……
守在矿坑出口，等待黎凯在通讯频道回应的队员们只看到一团黑影从隧道的深处冲出，带着无尽的碎石尘埃，一个眨眼便从眼前掠过。
「是我看错了吗？那团旋风中转动的人影……」
「看起来很像，关键是那套安保装备也只有他了啊。」
「别聊了！快去接住黎凯！」
刘云一声令下，完成任务要求的队员们便赶紧奔向出口。
很快，众人眼中便出现了一道奇景。
只见黎凯被一团龙卷风裹挟着转圈，整个人仿若置身于滚筒洗衣机内，连惨叫声都打着圈拉长。
就在大伙儿想冲入这团狂风中将黎凯营救出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手一把将黎凯抓住，顷刻便晃散了狂风。
“呕……谢…谢。”
头昏脑胀的黎凯一边干呕，一边对出手拯救自己的石怪表示感谢。
“没关系，朋友间要互相帮助。”石怪憨憨的应了一句。
一听这话，黎凯诧异的望了石怪一眼。
“我们算是朋友吗？”
“诶……做不了你的朋友吗？”石怪的语气顿时弱了三分。
“没没没！咱们都兄弟！相互帮助相互分享是应该的嘛！”黎凯赶紧挽回对方的信任，同时为自己坚持选择惩治真凶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虽然‘他还是个孩子’在大多数语境下都令人感到恼火，但显然面前的石怪不在此列。
“我叫黎凯。”黎凯拍了拍了石怪的手指。
石怪一愣，随即盯着自己的手指，有些犹豫的说道：“石宝儿……我的名字是石宝儿。”
“很好，我的朋友石宝儿，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黎凯干脆坐在了石宝儿的手上，抬起头望向这位新交的大朋友。
“如果你犯了大错，别人要惩罚你，你会同意吗？”
“当然，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这是我爹说的。”
石宝儿点点头，身上的植物根须来回扫动，就像是它的头发一样。
“如果对方的惩罚手段很恶劣呢？”黎凯又问。
“只要保住性命就行，得努力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这是我娘说的。”
石宝儿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确保你不死，然后和你下去道个歉如何？”黎凯终于说出真实想法，同时为对方的家庭教育感到吃惊。
石宝儿这种级别的存在也会担忧性命问题吗？
看来这个世界确实太过凶险了……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石宝儿自身孩童心态的缘故。
“下去？”石宝儿有些诧异。
“没错，那些虫子实际上也是受害者，底下事故的真凶另有其人。”黎凯简单解释了一番。
“哦，那我陪你去道歉好了。”石宝儿听后，没有半点犹豫，就要起身。
“诶，你不怕我骗你吗？”这时，反倒是黎凯有些诧异。
“朋友不会骗我……骗我的就不是朋友了，对吧？”石宝儿憨憨的点点头。
“对的对的……”黎凯连连点头，背后直冒冷汗。
冒冷汗的原因并不是自己欺骗了石宝儿，而是先前那股幻听于耳边再次出现。
“年轻人……你最好善待我们的孩子。”
宛如山岳般浩大的幻听几乎要将黎凯的脊背压垮。
可他依旧克服了这股压力，勉强挤出笑容望向石宝儿。
“我不会骗你的。”
“嗯嗯~”石宝儿欣然点头，托起黎凯就要往洞里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