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交易
颜虎心中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听见这则噩耗时，也是不免有些悲伤和遗憾。
一个男人为了拯救自己心爱的妻子，承受了多少苦难与折磨。
他翻越高山，穿过湖泊，躲过妖魔，废寝忘食，总算找到了援手。
正当两人克服重重阻碍，抵达旅程的终点时才得知，他们要救的人早就死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潘杰，以及脸色沉重的颜虎，长虫笑了笑：
“当然死了。你想想啊，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在妖魔的世界活那么久？”
随后那长虫告诉颜虎一切的真相：
当初夫妻二人一路向东面逃难时，途中妻子被妖魔所伤。
那伤势绝非寻常草药可以医治，于是妻子的身体每况愈下。
眼见妻子命不久矣，潘杰悲愤交加，四处寻找医治的办法。
后来他们遇到了一个老道士。
那个老道士告诉潘杰，往西面走，穿过雪原、经过森林、走出迷雾、淌过湖泊、登上高山，那里有神仙的府邸。
府邸里有一座古井，井中有一面黄铜镜。
穿过镜子可以抵达另外一个世界。
在那里没有死亡、没有悲痛。
只要将妻子带到那个世界，二人就能团聚。
潘杰将这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发了疯似的，总算到了府邸之中。
那里的确有一口井，井底也有一面黄铜镜。
不过，镜子是井的一部分，如果取出镜子，井就会成为两个世界的通道。
潘杰并不知道这一点，将黄铜镜拿出来，穿过镜子抵达另外一个世界。
他将早就死亡的妻子安置在正房里，等待妻子的醒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无数妖魔顺着井来到原本的世界，彻底腐化了整个府邸，成为妖魔的孵化场。
不过在如今妖魔横行的西部，这样一座府邸，算不得什么厉害。
守候了数日仍然不见妻子醒来，潘杰彻底癫狂。
他意识里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对此感到害怕，并逃离了府邸。
为了欺骗自我，他在心里编造了“妖魔将妻子掳走”的谎言。
他为此四处奔波寻找援手。
结果这一切都只是虚幻。
不过那长虫说，他有能起死回生的神药，也算让潘杰找到了希望。
他颤颤巍巍的，匍匐爬到长虫面前，抬着头望向长虫。
他的眼中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徒留无尽的绝望：
“我求求你...我愿意做交易...”
“很好！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客人！”
说罢，长虫从第一只手开始，将鲜血倒入他张大的口中。
第一只手倒完后，长虫围绕潘杰向前一步，同时将手狠狠按在他的头顶。
那鲜血如同滚烫的岩浆，正不断沸腾，向上冒出气泡。
每喝下一杯，他都面露痛苦之色。
入喉的鲜血不断灼烧着他的身体，鲜血透过血管流遍全身。
那些血管不断变成黑色，然后鼓起，随时都要破裂一般。
最后一杯鲜血下肚，十只手牢牢抓着他的头，像是蟒蛇一样将他缠绕在正中间。
十张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入耳后，潘杰仰面痛哭，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身体。
原本身上的伤痕开始产生异变，不断有肉瘤从伤口上生出，覆盖全身。
无数肉瘤不断重复着出现、生长、裂开的过程。
直到最后，那些肉瘤形成嘴巴、鼻子、眼睛、耳朵、手、脚以及各种人体器官，镶嵌在他肿胀的身体上。
颜虎察觉情况危机，抽刀就要砍下，谁知那长虫却说：
“若是我死了，也就没有钥匙了，更别说那神药。”
“你陪他走过这么长的路，难道想让他功亏一篑吗？”
潘杰也嘶吼着：
“别管我！我一定...一定要见到她！”
眼见潘杰的变异已经接近尾声，长虫慢慢走开，来到颜虎身旁。
后者面露厌恶，手中紧握长刀。
只要那长虫靠近一步，他就立马砍了它的手脚。
长虫十个鼻子同时抽动，像在嗅着什么。
随后十张脸上的五官紧缩，如同闻到了腥臭难闻的气味。
“你身上的气息怎么如此驳杂？”
十只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不过嘛...我们想，主也不会介意，让我们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你什么意思？”颜虎抽刀，脸上写满了警惕。
“没什么意思，你就当做，有一群人想在你身上下注，我们也想掺和一脚。”
随后它从口中取出一枚水晶钱币，抛到颜虎手上。
“将来有缘还会再见面的，不过那时候，希望你准备好了应有的代价。”
颜虎接住钱币，还没仔细端详，却发现那长虫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这些家伙都是神神叨叨的...跟个谜语人似的。”
“说好的神药也没有给，直接就消失不见了，果然妖魔的话都不可信。”
颜虎也没心思细看，直接将水晶钱币放入袋子里。
他快步走上前，观察潘杰的状态。
此时潘杰的外观已经看不出任何人形，已经与妖魔无异。
“原来这就是人变成妖魔的过程吗...”
颜虎面沉如水，轻拍潘杰那长满怪异肉瘤的肩膀
“潘杰，潘杰？你怎么样了？”
潘杰缓缓站起身，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肌肉不断重复撕裂和再生的过程。
“我感觉好到了极点...如果能让我重新遇到当时那只妖魔，我可以单手将它击杀。”
他，或者说它伸出双手，堆积在肉瘤之下的表情艰难的露出迷醉。
“我感觉我无所不能，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我要去当戊宇国的皇帝...”
潘杰的表情逐渐变得阴险狰狞，已经彻底沦陷在妖魔的力量之中：
“我要娶三宫六院，全世界最美丽的女子，我还要...”
“那你的妻子呢？”
颜虎突然出声打断。
潘杰也是一愣，随后回过神来。
“对啊，我还有妻子...她叫什么来着...”
潘杰抱着头，痛苦思索着妻子的相貌与名字。
“我...我想起来了！她是花儿...她是我的妻子...”
说着，潘杰就往正房跑去，颜虎却问他：
“钥匙和神药呢？你都拿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