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路明非的处理方式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龙王的话语中虽带着凶狠无比的决绝，但泪水却已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他无助地抱着双膝，蜷缩在那宽大的椅子里。
他仿佛被撕去了优雅冷淡的外表，在这一刻露出了脆弱的内核。
明明是他主动提出要与高手兄进行第三局骰子对局。
然而，当龙王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冰冷的骰盅时，他的身体却突然僵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紧张，却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旁人也不敢催这两个人，只能陪着等，乌鸦狐疑地从相对而坐的两人脸上看来看去，一共没几分钟，怎么忽然地高贵冷艳的猛鬼众二当家龙王就当众哭出来了。
不符合形象啊这是。
乌鸦又偷瞄了一眼樱井小暮，发现她也是茫然无比，跟他一样，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后樱井小暮迟疑地在龙王身后缓缓伸出她的一双手，似乎想去拥抱目前脆弱无比的他，但还未等碰到龙王的衣服，又不知为何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高手兄倒是依旧淡定自若，但由于戴着面具，乌鸦无法窥见他的表情。
但一个哭了，一个至少没哭，肯定是没哭的占据优势，莫非高手兄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已经跟龙王交手过几个回合，并且大获全胜？
“这会是你在当时的选择吗？”龙王止住泪，低低地问道。
这次他没有再用那妩媚的女形嗓音，而是用着他原本的声线，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男子嗓音。
“会是。”路明非肯定的回答。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救起的是一位十恶不赦，万死难辞其咎的恶魔？”龙王舒展开身体，带着一丝虚弱地把头垂在椅子的靠背上，语气却越发激动。
“那你还会救他吗？”
什么跟什么嘛，为什么突然开始讨论哲学上的问题了，我是漏看了一段剧情吗，还有直接从我的脑海中删掉了一段记忆，怎么感觉跟他们两个不在一条世界线上，乌鸦心想。
高手兄你跟猛鬼众的龙王前面也不熟吧，怎的正事不干，反而闲聊上了。
路明非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龙王的提问。
他又想起来被举世敌视鄙夷的结义兄长戈乾，说起来包括了路明非自己也曾误解过他，一度视他为仇敌，大打出手。
当然后来自然是冰释前嫌，不过当时若是能再多了解几分，也能少一些无谓的冲突。
龙王收敛神情，整个人平静似水，但身上散发出一种特别的哀伤气质，确实与被世人称呼为人魔的兄长几分神似。
“其中另有隐情也不无可能。”路明非难得斟酌着语句，慢慢回答着问题。
他不了解龙王的过去，也不知道梦境里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
只是凭着自己为人处世的经验回答着这个问题，就当一个人生的长者来为小辈解解惑吧。
“并不是所有事情的全貌都会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你面前，有的时候就需要人去多看多听多了解才能看清事情的全貌。”
“所以是我的话，我会去救他，给他一次辩白的机会，看他是否真的是一位十恶不赦，万死难辞其咎的恶魔。”
“如果是，我再亲手出手把他击毙亦是不迟。”路明非淡淡地说道，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如果不是......小男孩会死吧？”
路明非不再述说下去，反而开口问道。
而龙王仿佛没有听到路明非的反问似得，闭上眼睛，静默无语。
“那这世界上有一种遗憾永远无法弥补和挽回，那就是对已死之人的致歉。”
“无论再怎么样撕心裂肺地在墓前呼唤与痛哭流涕，死去的人也无法听得见。”
“倒不如再去多了解几分，或许就能够避免一个悲剧的产生。”
路明非的话掷地有声。
龙王睁开闭着的眼睛，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神色复杂地端详着路明非。
“你不是他。”过了良久，他才疲惫地说道，龙王的嗓音又变回了妩媚的女形声，“他杀死了我。”
说完这句话后，他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经在这一刻耗尽，不再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至于乌鸦和樱井小暮两个人，根本不知道在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场面就此僵住，也只能各自缄默不语。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路明非突然变得不耐烦起来，率先打破僵局，跟谜语人说话就是累。
说话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纠结万分，一点都不爽利。
于是决定按照他的理解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他用双手做了一个停止的符号，“我且先问你个问题，你口中的他没死吧？”
其实路明非差不多听明白了，尽管说还是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大概晓得了故事的内核，相爱相杀那一套嘛。
“你也没死对吧？”路明非没有等龙王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又自顾自继续问道。
“是的。”龙王总算开口了。
“那不结了。”路明非心想自己不了解兄长过去的经历时，也没少跟他生死相搏，多少次险死还生，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最后误会解开了，照样称兄道弟。
“无论什么苦衷，只要没死，你大大方方地站到他面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讲清楚，明辨个是非对错。”
“若他还是不懂，若你还是怨他，再分个你死我活尚也不迟。”
“如果他固执无比，不肯听你辩白，你来寻我，我保证他至少能心平气和地听你把话说完，再那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路明非抬眼看了一下吊钟，时间实在不早了，抓紧把正事干完。
“别的不多说了，赶紧开第三把吧。”
对对对，乌鸦大感认同，连连点头，高手兄说的在理，原本不就是来砸场子的嘛，怎么画风一变突然两个人你一句我一眼说些根本摸不着头脑的话。
现在总算要回归正题。
龙王噗嗤一声，忽然笑了，明明是个男子，却笑得春风拂面，百媚生花。
比全天下的女人都要笑的好看，乌鸦都看呆了，心想。
“小暮，我有些累了，接下来就交给你来处理。”龙王却不再与路明非对话，收回投向他的视线，转头对一旁的樱井小暮淡淡地吩咐道。
“至于这场赌局是贵宾赢了，极乐馆愿赌服输。”
“怜取君王情意切，魂遍觅，费周折。好和蓬岛那人说，邀云珮，赴星阙。”
此后那名面如冠玉的男子如同之前入场一般，眼含秋水，挽起瀑布般的长发，浅浅施了一个谢幕礼，低吟浅唱地念着唱白离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