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0号高架桥
那个女孩红发飞舞，四下扫视，目光凌厉如刀。
热裤、短了半截凹却恰到好处凹出身材的紧身T恤，还有外面随意罩地的运动外套。
简单的衣服被她穿出飞扬的自信，让在场的每一个女孩自惭形秽，包括柳淼淼。
“路西菲尔，我们没有时间了，还要继续参加活动吗？”红发女孩快步走到路明非面前，用所有人能听到的清晰声音说。
路西菲尔——路明非在猎魔人世界的名字，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将QQ昵称换成了这个。
诺诺用这个名字称呼他，加上标志性的红色长发，一瞬间路明非有种回到诺维格瑞的恍惚。
“很急么？”路明非问。
他想让自己和柳淼淼的告别更完美一些。
“很急。”
“那……我们走吧。”路明非后退，然后转身。
柳淼淼怔住，刚刚控制住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短短一场电影，她的人生像过山车一样经历数次大起大落。
明明……明明已经靠得那么近了，她的嘴唇翕动，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路明非走到放映厅的大门口，顿住脚步微微回头，他的声音很低，嘴唇只是微微动了动，没有人听到路明非究竟说了什么。
只有柳淼淼捂着嘴巴用力看着那张脸，泪水越过手指跌落在地上，她知道那两个字是再见。
“妈耶，这就是强气大学学姐对高中小花的降维打击吗！真是一场惨痛的失败啊！”苏晓樯瞪着眼睛感慨，久久不能回神。
那个女孩很高，可低眉顺眼地跟在旁边，像恭敬的天使——迎接他们即将回归的神王。
“砰！”
放映厅的门关上了，声音不大，沉重地分开两个世界。
里面是面面相觑的男生女生，目光里有促狭有惋惜有满不在乎，只有柳淼淼一个人站在雪白发亮的光圈里独自恍惚。
“还愣着干嘛，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还当什么乖乖女，快去把路明非抢回来啊魂淡！”苏晓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淼淼如梦初醒，用力推开门跑了出去，仿佛她只要够快，就能追上被半路杀出来的天降带走的爱情。
……
“师姐，什么事这么急？”出了放映厅的路明非忙问。
“10号高架桥，楚子航暴走了，我没信心拦住他。”诺诺说。
“什么情况？”
“死侍，数量很多的死侍，楚子航现在很反常……总之你快点！”诺诺越说越急，扯着路明非的手腕小跑。
刚跑出来的柳淼淼只来得及看到路明非被拉着狂奔，最后上了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
她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商场的音响正放到《夜曲》，只不过不是肖邦，是周杰伦。
里面唱“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
旁边有个女孩蹲在台阶上喝酒，柳淼淼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搁在并住的膝盖上，小声抽噎起来。
她记得弹夜曲的时候路明非的眼睫毛很长，可现在路明非跑得也很快，心碎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好听。
旁边伸出一只端着啤酒的手，她抬眼就看到那个女孩哭得红肿的眼。
“喝点？”女孩的手晃了晃。
妈妈从来不让她喝酒的，可柳淼淼现在没来由得想放纵一下。笨拙地拽了好几下拉环，易拉罐里“滋”地一声冒出泡沫。
细密的泡沫一个接一个碎开，又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就像他脑子里的路明非。
“去他妈的爱情。”女孩伸手和她手里的易拉罐碰了碰。
“去他妈的爱情！”这是柳淼淼第一次说脏话，她学着旁边大抵是一样因为所谓的爱情受了委屈的女孩，仰着头把橙黄的液体倒进喉管。
“咳咳！”眼泪不知道是呛出来的，还是自己流出来的。
或许……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
夜色中，两侧的灯火化成飞速退转的流光，美地像梦。
“别发呆了，一会可能是场恶战。”诺诺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丢给路明非一件黑乎乎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1983年美国马格南公司量产的沙漠之鹰。
果真加入了卡塞尔，就要用这些东西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吗？路明非隐隐有些兴奋。
他只用过手弩，还有劣质地需要手动从枪管里装填弹药的火枪，威力之弱，连一只水鬼的脑袋都轰不烂。
可路明非还是更习惯用剑。
杰洛特说过：“猎魔人可以忘记如何呼吸，但绝对不会忘记保养自己的剑。”
可惜他现在连剑都没有。
“剑未配妥，已是江湖啊……”路明非学着动作电影里的模样，拉开沙漠之鹰的枪栓。
“啧，还挺浪漫。”诺诺全神贯注开车的时候还不忘接话。
“我是说……师姐，有没有剑？”路明非认真地问。比起来枪械，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剑和法印。
“没有，不过有别的东西，入学了可以让装备部帮你打一把。”诺诺目不转睛，左手在大腿上一抹，丢出一把不长不短的刀来。
路明非仔细盯着他白花花的大腿瞧了半天，拼命想要看出来这里有什么能藏武器的地方。
“看什么看？”
“师姐，我还以为你大腿上有哆啦A梦的口袋。”路明非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这是我男朋友最爱用的款，你先凑合吧。”诺诺依旧双眼平视前方。
“噫，师姐，我这么用你男朋友的东西，他知道了不会打我吧！”路明非战术后仰。
“当然不会，不过他肯定会邀请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男人之间的决斗。”诺诺说。
“胜者拥有鲜花掌声和爱情吗，还真是堂堂正正啊，不过师姐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男朋友的挑战我大概会拒绝。”
路明非眼前突然浮现出柳淼淼的脸。
明明就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人啊，怎么就该死地喜欢上了呢？
“那个学陈雯雯最后学了个四不像的小妹妹？”诺诺笑了。
“师姐，不提这茬行吗？”每次提到陈雯雯，他都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尴尬。
“少废话，看前面。”
视野不远处，电焊般明锐的火焰肆意爆炸，将源源不断的黑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