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长的守候
刘愤嘴巴张开又闭上，终于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喊，转身朝掌柜道：
“那十两挂账，过十天半月再结。”
掌柜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里正开口那有什么好说的，挂您账上就是。”
等刘愤追上众人，已经到了丽歌坊门口，五人一起进屋，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
台上依然站着盛妆浓艳的媚烟，犹如朵只在夜里盛放的玫瑰。
“各位恩客，已经四更天了，楼上的姑娘可等不及了。大家想好下联没有？”
看到刘愤来，最娇艳那迎客姑娘忙不迭迎上来，身子都快贴成负距离，让人不忍卒睹。
“里正大人来啦，您最近忙什么公务，我都两天没见您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整整六年不来看我，你好狠的心啊……”
几人围一桌坐下，早有小厮奉上香茗。
四更天的云山镇，各种买卖早偃旗息鼓，唯有赌坊和青楼，依旧灯火辉煌不夜天。
被屋里暖风一吹，林落酒醒了几分，心生感慨道：
“要说暴利，还得是赌场和青楼，比卖五石散都强。”
姬旦脑际闪过一丝灵光，拉着林落道：
“小宫，咱们不是要广开财源吗？赌场和青楼也可以搞啊，赌场门路我熟，青楼萧十三和叶海棠更是深谙其中门径。”
林落坚决摇头道：
“姬旦兄啊，我们始终是修士，师父开宗立派也是新建幻剑宫。你见过哪处修行宗门，是开妓院和赌场的，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刘愤突然低声道：
“这两个行当修行者搞确实贻笑大方，但卖五石散可以啊。咱们联手垄断云山镇五石散生意，也是笔不小的进账。”
姬旦、萧十三、叶海棠同时摆头，异口同声道：
“这行当坚决不行，谷主会生气的。”
萧十三拉过刘愤低声道：
“你不知道谷主最恨这玩意，千万不要再提。”
刘愤眼神迷惑：
“我堂弟没死的时候，曾给我说谷主隔几日便要吸食五石散，还是最贵那种。难道他在说谎？”
姬旦伸手捂住他嘴：
“谷主以为那是安神镇痛的神药，一直不知道是五石散。此事万不可再提，你那胖堂弟也是嘴上不把风的，活该被人灭口。”
刘愤眼中闪过一丝怒焰：
“姬旦，我可当你们是兄弟。我那堂弟虽然做生意不太厚道，但怎么也是我的亲戚，别说真是你们灭了他口？”
姬旦切一声道：
“刘愤，谷主是要长期用药的。灭了他一个凡人，再来回两三天去宁安府买五石散，我们没那么傻。你那胖堂弟谁知道惹了什么人，可别往我们身上栽。”
刘愤微微一愣，再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举起茶杯朝几人微微躬身道：
“刚才酒后失言，我自罚一杯，几位兄弟不要往心里去。”
叶海棠和萧十三嗤笑几声，转头去看媚烟，根本没当回事。
刘愤拉过姬旦道：
“姬旦兄，你刚才这话点醒我了。当初我表弟案发那天，灵宝宗两个修士进他店里去过，再有人进去他就死了。当时灵宝宗正好丢了大批极品灵石，此事多半与灵宝宗有关。”
林落凑过来竖起耳朵问：
“为什么说和灵宝宗那两修士有关？”
刘愤压低声音道：
“我堂弟被人割喉而死，而且是隔着柜台，一击致命，普通人根本办不到。我当时去了，感受到他伤口处有浓郁灵气，应该是修士所用灵器割喉导致。但是灵宝宗势大，当时又正在巨额极品灵石被盗的当口，我不敢趟这浑水。”
说到这里，刘愤手里的茶杯瞬间爆裂。
“我之前居然还想跟他们合作，真是利令智昏。如今想来，堂弟必然跟灵石被盗案有关，那两个灵宝宗修士就是去灭口的。最可恨的是当街杀人，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姬旦冷哼一声：
“你也是脑子有病，灵宝宗何曾把你放在眼里过。你想想之前桩桩件件，当你这个里正就是个屁。”
林落摇头叹息：
“难怪任衣香跟你合作，却一直不谈分成数额。你还想要几千极品灵石，几千两银子都不一定有。”
刘愤默然不语，嘴唇紧呡，眼神闪烁不定。
这时台上媚烟笑吟吟道：
“这个上联应该没人能对了，暂时揭过。下一联如果再没人对出，今晚二楼可就封楼了。”
叶海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谁知道今儿的题是对对联，小鹅又没来，二楼是没戏了。”
萧十三也扼腕长叹：
“丽歌坊十天有九天是对歌，偏偏今天的题是对对联。有银子都花不出去，真扫兴。”
姬旦翻个白眼道：
“平时你们见着大姑娘小媳妇嘴里一套一套的，真让你们做学问就麻爪了。对对联我还是有些造诣的，不比小鹅差。”
萧十三和叶海棠纷纷嗤之以鼻，表示自己也不一定就对不出来。
“除了赌没见你看过书，你以为对对联是对牌九啊？”
“他可以对至尊宝压二双天，天王遇到天高九……要说文才，葬爱谷除了白爷和曹桑梧，小鹅和谷主，我叶海棠排第五没一点问题。”
叶海棠文才还排在谷主之后……
林落又想起了绛影写在葬爱谷谷口那两句话，不由对叶海棠的文才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他心里有自知之明，自己上次能上二楼，只是胡诌上一世那歌，凑巧被媚烟欣赏而已，这种文人雅趣的玩意是万万搞不定的。
几人这边笑闹抬杠，台上媚烟一双媚眼朝这桌瞟了过来，直视林落双眼，轻启朱唇缓缓吟哦：
“临泉弄影，听鸟语悠悠，且把诗心融翠谷。”
这上联一出，林落几人顿时不再说话，相互大眼瞪小眼，纷纷低头喝茶。
一中年秀士傲然站起，摇头晃脑道：
“倚岫观云，赏松涛阵阵，漫将画意染青峰。”
听这声音耳熟，林落抬头看去，背影却是没什么印象，记不得和这人在哪里接触过。
媚烟一双狐媚眸子回转，看着那人轻笑道：
“又工又切，意境高远，山长守了一夜，终于可以上二楼了！请山长带朋友上二楼饮酒欢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