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鬼手
在掌柜无比幽怨，仿佛死了亲娘的目光下，陈轩心满意足的拿到了300枚银元。
其中50枚用来支付正天丸的药钱，另外又用200枚买了10张不算珍贵的药方。
当他怀揣鼓胀的钱袋走出药铺时，天色已然暗沉，抬头一看，发现已经临近黄昏。
一日的功夫，任务完成小半，陈轩心情大好，他看向一旁的阿福，从钱袋取出2枚银元递了过去，“今天不用跟着我了，去酒楼吃顿好的吧。”
阿福没有伸手去接，“少爷，您呢？”
“我在街上四处转转，天黑了就会回去。”陈轩道。
据药铺的大夫说，正天丸药方配比十分高明，在补足人体精气的同时，还温养五脏，硬是把虎狼之药调节成了温补之方。
这么珍贵的药方对方说给就给，他要是一点回礼也没有，也太失礼了。趁着天还没黑，他要好好逛一逛县城，带着阿福太麻烦。
阿福点了点头，他知道陈轩心智过人，且身手不凡，就算遇到麻烦，打不过，跑也跑得掉。
他接过银元，朝着陈轩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一无所获的陈轩走在逼仄的街道上，内心颇为郁闷。
民国年间，物资实在是匮乏的可怕。
县城物资不少，可大多都是不入流的东西，自己拿来用可以，送人实在是寒颤。
就在他迷茫之际，前面的人群开始躁动，他抬头一看，发现一大群人正围在街尾的巷口，好似在观赏着什么。
体内凑热闹的DNA瞬间觉醒，陈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钻入人潮之中，催动真炁，很快就挤进中央。
“诶，陈轩，你也来了。”
一名穿着书院衣服的学生笑着与陈轩打招呼。
这十多个月，陈轩虽然不怎么上课，但经常跟书院的学生讲故事，偶尔还会买桂花糕，青团等甜点分给同学，所以书院的学生对陈轩印象都还不错。
“你好。”陈轩笑着点头，注意力却直接放在一旁的老人身上。
老人一身白色单衣破旧至极，脏乱不堪且有好几块巨大的补丁，下颚蓄着的山羊胡满是灰尘，长长的指甲内满是泥垢。
宛如乞丐般的打扮本不该吸引这么多人围观，然而对方此时表演的杂技实在精彩。
十余颗圆滚滚的棕色弹珠在老人的操控下在空中无序飞舞，偏偏看不出对方是如何对弹珠进行的操控。
“这是什么？”陈轩呆愣原地，双眸死死的看着空中飞舞的弹珠，准确的说，是弹珠四周那若隐若现模糊的气场。
“他是鬼手王。”
冷淡的声音在陈轩耳边回响，他侧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不久前朝他发出恶意的李慕玄。
“好久不见。”陈轩点头问好。
李慕玄一脸冷漠，他语气冷淡道：“昨天你去找洞山先生了？”
书院学生就二十多个，先生只有两位，这么小的圈子，以陈轩在书院的瞩目程度，基本上藏匿不了任何行踪。
昨天对方在洞山先生书房待了大半个时辰，同学之间都在议论他是不是惹下了什么祸端。
毕竟在孩子的认知中，与先生独处一室，多半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有点私事。”陈轩含糊应付道。
比起跟李慕玄唠嗑，他更好奇眼前老人的手法。
这裹挟在弹珠四周的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场，念动？还是磁力？
总不能是风能吧？那这控制力也太可怕了......
陈轩默默闭起双眼，静气凝神，逐渐关闭五感，开始默默探查老者的气息。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整个世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四周看客的叫好声，身旁同学的议论声，以及李慕玄暗暗攥拳时发出的摩擦声，所有的声音开始从感官中抽离。
下一秒，一道道蓝色的能量流在面前浮现，它们如同绸带一样，在空中自由飘荡，而这绸带的末端，正是被人群包围的老者。
陈轩睁开双眼，这一次将目光聚焦在老人身上后，发现对方周身缠绕着透明的力场，四周的空气出现了扭曲，那些弹珠正在力场中自由穿梭。
王耀祖自然察觉到了陈轩的窥探，他眼中闪过意外的神色。
什么情况？
刚刚窥探他的居然是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
就在他刚想要确认一下的时候，一旁的惊呼把他拉回了现实。
只见刚刚操控的弹珠由于惯性掉落在地，此时一群小孩正下意识的伸手去抓。
王耀祖心中不屑，右手轻轻一抓，原本即将飞到几个孩童手中的弹珠无风自动，全部飞回他的手中。
“好！！”
看热闹的群众疯狂鼓掌，一枚枚铜钱被扔在地上。
“雕虫小技，在各位老少爷们面前....献丑了。”王耀祖微微一愣，他突然发现手中弹珠有一颗收不回来了。
随后他看着立场的末端，只见一名少年此时右手攥紧，正在微微的抖动。
有趣...王耀祖眼睛微眯，深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两个少年，将地上的铜钱拾起后，收摊离开。
陈轩见没戏看了，也打道回府。
有趣的能力。
……
“刚刚鬼手王的弹丸上面一定粘着丝线。”
等王耀祖走后，书院的孩童们开始了激烈的讨论，其中一人兴奋着说道，“那丝线极细，所以难以察觉，他就是靠着操控那些丝线来控制的弹丸。”
“原来如此。”另一名孩童恍然大悟。
跟在二人身后的李慕玄不屑一顾，他一个人来到石桥上，抛了抛手中的弹珠，讥讽的哼了两声。
两个无知的蠢货。
也不知道陈轩看出里面的门道没有...李慕玄手指揉搓着弹珠，一时间想入非非。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扭头望去，刚刚的老人正背负着双手，面无表情的朝着桥上走来。
“小子，你好大胆。”王耀祖寒声道。
“抱歉，前辈的手段实在神奇。”李慕玄双手将弹珠奉上，低头表示歉意，“我刚刚是一时间没忍住。”
“哦？这么说你是专门在这儿等我喽？”王耀祖道。
李慕玄点了点头，“真拿到手里我也慌了...只好等在这里的人散去，再找机会给您。”
一边说，他一边思考着鬼手王的身份。
也许是左门长派来监视他的，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江湖异士，不过无论哪种，这种人大多桀骜，与他们相处，自轻自贱反而令他们不耻，不卑不亢反而更好。
王耀祖将李慕玄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觉得眼前小孩更加有趣了起来，不过......
接过李慕玄递来的弹珠，他不咸不淡道：“小子，这次就算了，我放你一马。”
“是。”李慕玄松了口气，见王鬼手没有下文，说不上失落还是庆幸，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等等...”王耀祖喊住对方，“刚刚站在你身旁的那个小孩，你认识吗？”
李慕玄不明所以，“是哪一个？”
“跟你穿的一样，脸色白净，眼睛有些秀气的...”王耀祖描述道。
只是瞬息间，李慕玄就明白对方指的是谁，他脸上恭敬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声音隐隐开始颤抖，“他...他叫陈轩...不知前辈找他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王耀祖不屑的哼了一声，背手离开。
眼前这个小孩小聪明虽有，可跟那个叫陈轩的还是不能比。后者的炁，充满着活力与灵动，实在是难得一见。
不咸不淡的话语如钢锥般刺入李慕玄内心，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血液变得滚烫，五脏六腑正在被妒火疯狂灼烧。
浓郁的恶意近乎化为实质，将李慕玄的内心完全裹挟。
而准备离开的王耀祖在感知到这股炁后停下来，眉头微挑的看着李慕玄，面本冷淡的表情闪过诡谲的笑容，“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