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从普通人中走来

快速闪烁到最终，伴随外界莉西娅燃爆的赤炎，愈发止不住烧灼，书房里肉傀儡原本能通过安吉丽娜输送灵性恢复的躯体不再重生，反而像不断被吹大的气球，诡异地迅速膨胀着。

「魔术塔圣女家系的天才教授莉西娅，跟高卢帝国选拔出的间谍交换生三日月，真是有趣～我记住你们了。」

舔舔唇角的安吉丽娜目光转向，手持细剑对着自己的多里安。

「真是不识时务的蠢猪，又不是什么没有被神秘侧社会研究透彻的未知传承，区区黑铁也妄图挑战青铜吗？」

「你记住，你这是侮辱、挑衅，从查理时代绵延迄今，拥有数百年尊贵历史的奥古斯丁家族！权杖传承：威慑。」

「那又如何？」

安吉丽娜眉头上挑，反问道。

纵使存在位阶差异，没有能稳定精神状态的特殊奇物，也不应该完全免疫言灵效果才对？

内心慌乱的多里安挥舞细剑，朝安吉丽娜冲去。

安吉丽娜没管多里安发起的攻势，她优先控制灵性，给肉傀儡下达最终指令。

——自爆模式！

顷刻间爆炸产生的气浪，跟仿佛雨雪般漫天飞舞的血肉，使莉西娅跟三日月暂时无法靠近，只能利用料理店会员卡伸展出的触手，进行着自动防御。

就在安吉丽娜妨碍莉西娅跟三日月这番功夫之际，多里安已经冲到近在咫尺的位置。

细剑毫无意外地贯穿了安吉丽娜胸膛，可她从表情上看不出丝毫痛苦之色。

「什么！」

「无能的蠢猪，连捅人都这么软绵绵，真是肉虫般的细剑呢～」

边说，安吉丽娜浑身好似融化解体的史莱姆般蜕变着，没过多久，从脊椎处扯开莫约半米的裂口。

仿佛脱衣穿衣般轻松，字面意义上崭新的安吉丽娜，完好无损的站在多里安面前。

而原本贯穿胸膛的伤势，则被脱掉的人皮所承受，缺乏套娃骑士传承的灵性加持，人皮恢复了应有模样，那是平凡无奇的少年。

说来长，实则仅仅过去瞬间，套娃骑士便完成了人皮套娃替身。

趁多里安尚未反应过来，安吉丽娜伸出漆黑指甲盖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硬生生破坏了先前抵御三日月攻势的咒怨盾牌。

并把徽章骑士象征血脉传承的外在表现，印刻在心口处权杖传承的皮肤硬生生撕扯下来。

「嗯，你没用了呢～」

凝视在肉傀儡自爆模式下，因为料理店会员卡自带的触手防御，安然无恙的二人。

「新生」安吉丽娜嘴角轻轻上扬。

「真不错，以后有时间，在慢慢陪你们玩吧～」

「等下！」

「再见～」

留下被撕扯掉胸口皮肤后，隐隐暴露心脏部分，发出惨烈哀嚎声的多里安，安吉丽娜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

「为什么……」

超凡血脉寄宿于心脏，心口处印刻的徽章，只是其表面特征，并不是无法恢复。

扯掉后很痛是很痛，可对拥有正式位阶的黑铁超凡者来讲，只要汇聚灵性舍得消耗，莫约半小时就能重新长好。

无法理解双鹰帝国代表的套娃骑士为何要做出这些举动，多里安只得憎恨地咬牙切齿。

但目前最要命的问题，其实还不在这点被扯掉的皮肤。

亲眼目睹那未知传承，跟奇物卡片的触手防御效果，多里安清楚自己不是莉西娅跟三日月的对手。

以及青铜位阶的安吉丽娜为何要此刻与自己翻脸后迅速撤退？多里安没有想通其中关键所在，可显然倘若不到危机时刻，她没必要做出这种抉择。

此地不可久留！

早已没心思管庄园大火，以及如何稳妥善后的多里安，几乎紧随着安吉丽娜脚步，企图拔腿开溜。

「喂！你这家伙！不准逃！」

三日月伸出手呐喊着，她想追，但纵使有战斗续行，状态仍没有恢复完全的她，刚踏出几步，却又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辛亏被身侧的莉西娅拉住。

「抱歉，教……」

「令人嫉妒的笨蛋。」

毫不留情地弹了弹三日月额头，莉西娅神情向往着面朝莫约第十三号街道的位置。

「你我皆是被恒古久远的伟大存在，卢修斯大人所选中，经受天使试炼的使徒，你的想法，便是我的想法。」

虽然不像莉西娅这么狂热，但今天面临的种种危险，若非那天有幸遇见料理店店主，自己准要悲剧。

回忆起在泰拉蒙德大陆上堪称罕见，那跟自己相同的黑发黑瞳，怀揣着某种三日月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崇敬，她冲莉西娅点点头。

莉西娅也没再多含糊，她丢弃沉重的大铁锤，轻轻顺手擦掉，事先给三日月肉眼不容易观察到的下巴内侧，在学校肢体接触时，为了追踪而涂抹的血液。

她完全解放血魔的固有能力，利用刚刚战斗时做的同样小动作，挺挺琼鼻，追踪起多里安的气息。

……

与预先设想的剧本截然不同，理论来讲仅仅接受过高卢帝国神秘学知识培训，三日月撑死也就是连黑铁位阶都摸不到边的仪式师，应该完全没有抵抗他权杖传承言灵，更遑论反击的可能性。

但冰冷的现实摆在多里安面前，使他不得不吞下傲慢的苦果。

作为三日月上司，自认为拥有充分情报，却因为盲信过时情报，进而准备不够充分。

快速奔跑中，多里安肥硕的身躯抖动着，短暂埋怨后，他重新思考起要如何才能迅速回归家族寻求支援，奥古斯丁家族并非只有他，还有好几个实力更强大的兄弟。

他想复仇，他想得到三日月，得到，然后狠狠教训，正如曾经对她母亲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情。

对！还有那个魔术塔派遣来的家伙！以及莫名其妙背叛自己的安吉丽娜！

都得死！这些家伙都得死！

多里安的憎恨，犹如他被剥掉表皮，隐约裸露在外的心脏那般，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他脸庞。

肥硕五官扭曲着，怨念与种种不能公之于众的黑暗愿望酝酿着。

于是逃出庄园，在疯狂组织接力救火的商业街普通人组成的人流中，多里安连他们瞧都不瞧半眼，继续逆行逃窜。

直至，不经意间被谁绊倒，狠狠地摔成狗吃屎趴在地面。

「晚上好。」

学者打扮的莉西娅站在旁边，棕色长发随风飘舞，她故意用鞋跟踩住多里安心脏部位，摁住他行动。

「可恶的魔术塔！」

「什么魔术塔？我的行动跟那群迂腐的家伙无关。你只不过是我主不需要的存在，以及大人试炼计划里，我们使徒需要战胜的敌人。」

「莫名其妙！」

多里安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疯女人。

「没关系，你待会儿会懂的。」

伴随商业街午夜钟声响起，嗒嗒嗒，系带长靴鞋跟踏地的催命符。

从混杂在赶去救火的普通人人群里，三日月缓缓走向多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