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0241108

亲爱的，我失眠了，我一整晚都心烦意乱睡不着觉。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疯狂地思念着你，我很想很想你，我很想很想你，我对你的思念就好像冬去春来的杂草一样肆意生长，疯狂蔓延，到处都是一派绿意盎然的景象，而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它。我以为你离开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渐渐结束，但是现在，我认为一切并没有结束，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是的，我觉得，现在游戏它才真正开始了，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小小的开胃菜，是这场游戏的前奏而已，现在这场游戏它才正式开始了，亲爱的，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这种时候我无比地需要你，我需要你的力量，因为你可以告诉我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你可以提醒我要保持内心的纯粹，要克制内心的冲动。你也是我的冲动，亲爱的，只要想到你，我的内心就会升腾起一种原始的、粗俗的冲动，只有你才能给予我快乐，其余的一切都不会带给我快乐了。我们并没有做更加长远的计划，因此到了现在，我们当初设置的标签已经被一个接一个地拔除了，我逐渐回忆起每一个标签所代表的含义，但令我惊慌失措的是，游戏还没有结束，就像我说的，它才刚刚开始，我根本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这场游戏才能结束，很可能它永生永世都不会结束了……这个想法令我感到害怕，我又一次地开始恐惧，而且这一次我很担心自己真的分辨不清楚现实和虚幻，因为没有足够有定力的标签，我很担心我真的会就此迷失，我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我很担心这个。我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我不停地去回忆原先的我们，我担心我会在接下来的生活里忘掉所有，然后变成木偶？变成傀儡？变成没有生命力的随便什么东西。是的，我现在就在恐慌这个。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很害怕见到别人的眼睛，有一段时间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别人的眼睛里放射出好像猫咪盯着老鼠洞一样的光芒，那种光芒里面蕴含着一种我们不理解的期盼，就像希望从我们身上得到一点什么，我们想了很久也不明白我们身上到底有什么，我们身上到底有什么呢？我们身上什么也没有，可是每个人还是用那种期盼的眼神来看着我，每个人都是如此，我们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游戏并没有结束，游戏实际上才刚刚开始。你能理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吗？我告诉过你，我现在还能确定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因为我们当初打下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标签，而现在我还能确定这个标签依旧存在，所以我确定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亲爱的，我确定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是，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怀疑自己要混淆现实和虚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因为我实际上还没搞明白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就像我至今没理解人们眼睛里放射出来的那种期盼的目光到底是什么，Ta们究竟在期盼着什么。我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我的大脑胡思乱想，我想了很多我们以前在一起时候讨论的话题，它们让我很兴奋，我连开灯都不敢，我也不敢看手机，为什么呢？因为我的眼睛里——是的，我确信我的眼睛里也有着和别人相似的期盼，那么我在期盼什么呢？我在期盼你的到来，我在期盼你的出现，我思念着你，我想要你，只有你才可以填补我内心无穷无尽的空虚，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受到快乐，所以我期盼着你的出现。可是很快，我意识到你是不会出现的了，你永远都不会出现了，而我要独自一人面对接下来所有的事情，我能找到一个标签吗？我现在还能找到足够有定力的标签让自己安定下来吗？标签的作用正在逐渐失效，如果我不想自己迷失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我就必须抓紧时间给自己打下足够有定力的标签，是的，我又要开始制作标签了，但是我很害怕，你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吗？不，当初的我们绝对不会想到现在的我在害怕什么。我们从前担心的是我们无法走到最后无法走到结局，而现在我担心的是我会在前进的路中迷失自我，我会在前进的路中和所有人一样翩翩起舞，我们的眼睛里也会戴着那种期待的目光，就像我曾经说的，如果有一天我也用那种眼神看着你，请问你还愿意给我开门吗？我知道你不会给这样的我开门的，所以我想要守住自己的心，我想要守住我们最后剩下的东西。可是亲爱的，你认为我要怎么做才能守住它们呢？忘掉是不可以的，如果忘掉我就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如果忘掉我就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一次不可以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玩游戏，你知道的，我前面就跟你汇报过了，我们这一次的对手不是狮子，而是毒蛇——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对手，我们太弱了，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我现在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任何事情的乐趣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曾经在各种各样的娱乐产品里寻找乐趣，你带着我遨游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我们的精神空间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玩具，我们可以肆意玩弄它们，用任何事情来愉悦我们的精神体，而只要我们的精神体足够快乐，我们可以忽略这世上的所有事情。我们是纯粹的，是无知的，是愚蠢的，可也是……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正在逐渐丢失一些东西。我对精神空间的描绘越来越简单越来越简短，我很难再感受到那种沉浸其中的快乐，我越来越现实，越来越关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而我们一旦这样做，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我们的眼睛里会戴上和所有人的眼睛里一样的期盼，然后跟随所有人一起在广场翩翩起舞，可是我们在期盼什么呢？我们为什么要翩翩起舞呢？不知道，期盼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期盼本身这个行为，我们期盼，所有人都在期盼，我们在期盼什么，所有人在期盼什么，可实际上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我们在期盼什么，别人也不知道Ta们在期盼什么，但是如果我们不期盼点什么，我们就无法存活，我们就活不下去，我们就会死掉。我们的动作就好像牵了线的木偶，跟随着所有人一起翩翩起舞。这种期盼，这些舞蹈都不会有什么特定的含义，只是，我们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迷失自我而已。我认为我已经失去了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的能力，我也失去了看着别人眼睛的能力，我甚至失去了看着自己眼睛的能力，也就是亲爱的，我失去了你，你是我最宝贵的东西，而我已经失去了你。

我想要守住自己的心，但实际上我已经把它弄丢了，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你的理解力在我之上，可是为了不忘掉回家的路，我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打下一个足够深厚的标签，一个我余生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迷失的标签，只有这样，我才有足够的安全感。可是，这件事情很难做到，我对它不抱希望。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就像当初的我们绝对无法预料到现在的我会遭遇什么一样，现在的我实际上也无法预料将来的我会发生什么。我已经看到了所有人的期盼，而且我还看到不久的将来我的眼睛里也将戴上这种期盼，但这种期盼是一种无意义的期盼，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它是无意义的，也是无意识的，它根本就不如没有，如果我们的眼睛里没有这种期盼会怎么样呢？答案是不会怎么样，就像从前那样，不会怎样，我们也许会自然而然地消亡，可一旦戴上了这种期盼，我们今后就如同牵了线的木偶，跟随所有人一起在广场上翩翩起舞，我们不知疲倦地舞蹈，尽管我们完全不理解舞蹈的含义，可只要大家都起舞，我们就跟随前后左右每个人的动作一起起舞，我们为什么要跳舞呢？这些舞蹈的含义究竟是什么呢？它和我们的期盼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联系呢？我们在期盼什么呢？这些问题我们通通不会思考，我们只知道，我们要和所有人一起翩翩起舞，我们只知道，我们有期盼，可我们在期盼什么呢？你在期盼什么呢？我在期盼什么呢？我们期盼的事情能得到实现吗？我们的期盼是有意义的吗？人类已经发展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可以确定人类还会继续发展下去，它并不会在我们这一代终结，它将终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你问人类最后会不会终结啊，这个问题是不需要什么答案的，因为我相信人类一定会终结的，没有什么物种是永恒存在不死不灭的，连黑洞……是的，连黑洞也会能量耗尽，逐渐消亡，所以我相信人类也是如此。不过，我确信它不会终结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显然，你看到了这一切了，它不会终结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可在我们有生之年我们能做点什么呢？我们无法改变结局也无法改变过程——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我们已经躺在一条河流里面，只不过哈哈哈，我们经过了一个河流的汇合处，我们发现我们躺在了一条更大的河流里，而这一次，情况与上一次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们依旧随着河流往下漂往下漂，我们既无法改变结局也无法改变过程，你问我，我们可不可以给过程和结局赋予一些意义？哦，我们当然可以这么做，但就像我们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么做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可以给同样的事情赋予快乐的意义，也可以给同样的事情赋予痛苦的意义，但我们是赋予快乐的意义好呢还是赋予痛苦的意义好呢……哈哈哈哈，不管我们赋予什么意义，过程如此，结局如此，我们什么都无法改变，而且这条河比之前更宽更大了，所以我们更加无力更加无助了，我们发现，行驶的过程中有些人翻船了——哦，我现在要说到这个新的知识点了，我要说，我们终于连上了网络，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了，这条河流不止我们躺在里面，还有一些人也躺在里面，不过很奇怪，有些人正在很努力地迎接风暴，Ta们似乎以为凭Ta们的力量真的能抵抗狂风暴雨，惊涛骇浪，我认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我都认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们能否继续漂流下去，我们最终会停在哪里，结局是什么过程是什么，所有这些全部都看这条河流的心情，它愿意怎么安排我们，我们就会被它怎么安排。而现在我们发现，哦，有些人翻船了，我们进入了一条更加广阔的河流，而在这条河流上，人数更少，更加孤独，可是不管怎样，我们的感受没有变化，我们依旧没有任何能力去改变任何事情，无论过程还是结局。但是呢，但是呢，有人在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我们，Ta们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一点什么，Ta们并不知道Ta们为什么要如此看着我们，Ta们也不知道要我们给Ta们什么，Ta们才会得到满足，可Ta们非得要用如此期盼的目光看着我们，如果Ta们不用这种期盼的目光看着我们，不听从我们的指令翩翩起舞，Ta们就无法生存。可是我们呢，我们又该用期盼的目光去看着谁，我们又该听从谁的指令翩翩起舞呢？我们并不确定河流的走向，我们不知道它会在哪里停下来，我们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到哪里，可是我们还要回应所有人的期盼……我要回应每一个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我的人，是的，我要挺直脊背我要直视Ta们每一个人的眼睛，我不能像从前那样因为害怕就躲藏起来，因为我的前面也许没有人了，所有后面的人都在盯着我，在用期盼的目光盯着我，Ta们等候我的指令翩翩起舞，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亲爱的，你能回应我吗？你能回答我吗？这次的问题是否依旧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容易解答？你不在，而我没有你那敏锐的直觉，因此无法回答这个狗屎一样的问题。请原谅，我本不想使用如此粗俗的词汇，可我实在不知要如何去表达我内心无法言说的感受。我在想，我为什么要回应所有这些期盼，我回应这些期盼到底有什么意义，我自己都没有期盼，我根本无法期盼任何人任何事，我也根本无法改变河流的走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欺欺人，先欺骗自己，然后再欺骗别人，制作虚假的信息，并传递给每一个用期盼的目光盯着我的人，这些信息将告诉Ta们要如何翩翩起舞，Ta们得到以后非常高兴，在广场上像从前一样继续翩翩起舞了，可是我们呢，我们又要怎么办？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为什么要如此做，如此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亲爱的，我根本没有必要回应任何期盼，你还记得吗？哦，你也许不记得，因为你离开了，我想说的是，在你离开以后，我已经确定根本就没有人理解我，每个人都有Ta自己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人理解我，我早就把我的心理负担和道德枷锁全部打碎了，所以实际上我是不需要也没有理由去回应任何人的期盼的，回应Ta们的期盼需要消耗能量，而我根本就没有能量，我生命力很低很低，几乎就不想要活下去了，如果我可以轻松简单地死掉，我就会愿意轻松简单地死掉，我无比期盼哪天发生点什么意外事故，好让我轻轻松松死掉，这样我就不用再去思考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了，可是我还没有死掉，我所期盼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我还活着，我就非得要思考这些不行，你感受到了吗？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回应所有人的期盼呢？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自欺欺人，然后欺骗别人呢？我们为什么要给所有的事情都赋予意义呢？当初的我们是如何同意玩这场毫无意义的游戏的呢？因为当初的我们希望弄明白我们想要什么，而现在，我还没弄明白我们想要什么，我就先失去了你，而失去了你以后，我发现我对弄明白我们想要什么这件事情逐渐失去了好奇心。我的确学到了一些新的知识，而这些新的知识现在并没有用武之地，我根本不知道该拿它们来做什么，因为它们是毫无意义的，而周围的一切也都是毫无意义的，我发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就是给每一件事物赋予意义，先自欺欺人然后再欺骗别人——这件事情的必要性在哪里？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亲爱的，我想要搞明白这个问题，也许这就是我接下来一段日子会思考的问题。还有就是，也许我需要一点实践，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正在逐渐变得越来越现实，所以不可避免我需要实践，我需要增长见识，我需要用阅历来让自己沉淀下来。我们之前的玩法是相当不负责任的，虽然负责和不负责也是我们赋予的意义，但是没办法，我们天性就喜欢受虐，我们就喜欢给自己增添烦恼，所以我非得去做这件事情不可，而且很奇怪，我做这件事情既不是为了金钱，也不是为了名誉，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就像之前那样，我又要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了。希望这一次我可以得到答案，而不要像之前的那次一样不清不楚。在我神智更加清楚的时候，我会重新来复盘一下我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没有说谎，我的记忆没有完全复苏，所以有很多事情在我的大脑当中都是断层的，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要说什么是我确定的，我唯一确定的是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只有这一点我直到现在依然确定，感谢我当初打下了一个足够深厚的标签，现在要怎么做呢，现在要去想想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以及我接下来要如何行动。无论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都必须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清醒，我不想看到自己的眼睛里出现令人厌烦的期盼，是的，我讨厌这种期盼，我绝对不要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它们，在别人眼睛里看到它们就已经足够让我厌烦了，我现在不想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它们，我必须完全删除这些期盼，我的世界里不需要有这样东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