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的是好手段啊
不知从何而来的客流量，让陈清然和陈诗露相视无言，皆成木鸡之色。
粗略估算下来，现在站在摊位前排队等候的顾客，少说也有20人。
并且还不断有路过的行人跟风，排在了队伍末尾。
排队的队伍越拉越长，不多时，便将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算按照最低价每人20来算，今晚的营业额都能轻易破千。
人群中传出的嘈杂声不绝于耳，刚才还在为200块进账沾沾自喜的少年，此刻只感到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难不成……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轮到我了吗？
陈清然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微蹙起眉对着面前排成长龙的人群仔细打量，经过一番冷静的思考过后，渐渐的，好像是看出了端倪。
首先，这些人并不是什么目光清澈的大学生，而是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班味的社畜。
其次，做生意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开业第一天，曝光度并不高，即便是有脱颖而出的招牌作为噱头，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暴增这么多客流量。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背后指不定是有哪个妖怪在作祟。
思绪逐渐变得明朗，陈清然刚想要向陈诗露询问情况，便听得她像是失了魂似的有气无力道：“陈清然，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帮你画了……”
意料之中，陈清然本就没打算强求。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而强迫自己妹妹做不愿意做的事，他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很快，他便在人群的纷扰声中，沉默着走到冰柜前，用粉笔在那条“消费满199，送手绘一张”的标语上，打了一道很显眼的叉。
紧接着，为了稳住客流量，又用粉笔大写了一个“全场八折”，美其名曰促销。
一番操作下来，排队的顾客不减反增。
看样子这些人并不是冲陈诗露手绘来的。
这也让陈清然心里更多了一份猜疑。
不过。
这世上会有哪个蠢货和钱过不去呢？
送上门的生意不要，这种人，就算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另一边，陈诗露见陈清然如此识相，亦不再袖手旁观。
兄妹俩相互配合，一个卖货，一个操作盲盒，比起一个人单枪匹马，效率总归是提高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到晚上10点的时候，陈清然卖出冰柜中的最后一盒提拉米苏，对仍在排队等候的顾客宣告了打烊。
“今天的都卖完了，没买到的可以等明天再来。”
不高不低的喊话声落下，尚在排队等候的顾客相继散场，三轮车改装的摊位附近，再次回归了初来时的宁静。
过了夜市消费的高潮，附近的商贩数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进账，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那辆初来乍到就生意火爆的三轮车上，连眼睛都嫉妒得发紫。
客流量总共就这么多，这条街上每多一个摊位，其余的摊位就要少分到一杯羹。
其实要只是一杯羹，大伙都还能接受，顶多就是少挣包烟钱。
但陈清然做生意是连吃带拿，甚至连盘子都啃得一干二净。
尤其那些卖一元西点的同行，营业额更是直接腰斩，险些要把裤衩子都赔进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陈清然的出现，已经打破了这条美食街的生态平衡。
不过陈清然本人对此并不在意。
或者说完全就没当回事。
弱肉强食，这是连森林里的畜牲都知道的道理。
收拾好摊位，陈清然坐在一张红色的塑料高凳上，倒腾出钱箱里的钞票，稍微花了些功夫清点好了进账。
总计1780。
一分不多，一毛不少。
这直接就给他看傻眼了。
在今晚摆摊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亏损的可能，也想过具体的改进办法。
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一天开业，居然能进账这么多。
甜品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暴利好吧！
惊叹之余，陈清然将清点好的钞票放回收银箱，这时候，又听得顾客询问的声音。
“巧克力味的慕斯，还有吗？”
“卖完……”对面那人的声音很是熟悉，陈清然刚说出半句，抬起头，便看见苏意晚拎着一只银白色的行李箱，站在了冰柜前。
两人就这样尴尬的对视了十几秒。
偶尔有风吹过，陈清然感觉自己已经凌乱了。
自从十天前，苏意晚在公寓楼下问出那个意义深重的问题，两人便很默契的断掉了联系。
现在在这种地方相遇，还真是让人尴尬啊。
“那个……你要是想吃的话，可以等明天再来。”陈清然很自觉的和苏意晚错开视线，看向别处，此时，附近已经有不少商贩选择了收摊。
苏意晚没有正面回复，只是提着手里的那只行李箱，绕过冰柜，走到陈清然面前问：“赚了多少？”
陈清然随便报了个数：“就五六百。”
“这么少？”苏意晚半信半疑，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应该吧。”
而陈清然倒是通过这个确认了一件事情。
他起身站在苏意晚面前，轻轻垂下双眸，待与其视线交汇，问时已有了九成的把握：“最开始来排队的那些人，是你花钱请来的托吧？”
“我不知道。”苏意晚自觉心虚的将目光又放在了别处。
只是她素来都不会说谎，虚假的话一经出口，两边脸便有些发红了。
在心理学上，有个很出名的理论，叫羊群效应。
像这种随处可见的路边摊，客流量就和熵增一样，生意好的只会越来越好，而生意不好的，就哪怕熬到地老天荒也不会有什么起色。
花钱请人当托，是很常见的商业手段，并且也的确是苏意晚能干出来的事儿。
只是陈清然万没想到，像苏意晚这样记仇的人，有朝一日居然还会不计前嫌。
“为什么要帮我？”
最终，陈清然还是没能忍住发问。
即便他知道苏意晚打死都不会承认。
“我只是听说你们在这摆摊，刚好路过而已。”
苏意晚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她手里的行李箱实在是太过扎眼，陈清然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大小姐出门带的东西还挺多。”
苏意晚轻轻咳嗽几声，又漫不经心的用食指卷起了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
有种谎言被人当众拆穿的羞涩感袭来，她看了看陈诗露设计的宣传海报，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清然表情愈发变得凝重：“……你到底想干嘛？”
苏意晚理直气壮：“我只是想吃你做的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