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四招而已
“你这小女娃怎个胡说八道？演武场上刀剑无眼，习武之人哪有不受伤的道理？”
这大汉口音明显不似本地人，此刻正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道。
周程眯着眼睛看向他，他已经明白这人是来踢馆的。
先前那黑衣武师已然体力不支，且二人之间还有两个身位的距离。
这持刀大汉原本可以翻转刀背追击，或者接应拳脚破敌。
但他却选择了直接劈砍上去，当得是要置人于死地。
简单来说，就是不讲武德！
果不其然，大汉此言一出，众弟子皆怒：
“今日也就是我师傅不在，否则定要叫你有来无回！”
“所谓名师出高徒，看你们大师兄这架势，即便是你们师傅来了也并非是我一合之敌。诺大的郑县，竟无一人能打么？”
大汉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你！！”众弟子怒目而视，正待群起而攻之，却听到了啪啪鼓掌的声音。
“阁下好身手，但仅凭如此便要说我郑县无人，也是妄自尊大。”
在场所有人疑惑转头，却看到一身着麻布长衫和马甲的古稀老人正操着一口郑县口音，背手入场。
“你是何人？”大汉疑惑。
“城郊一耕地小老儿，会点浅薄功夫，特来讨教。”周程不卑不亢。
谁知这大汉打量了几番眼前的老头儿，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头儿，你可知道你在说甚？”
“我观你这身板也不似习武之人，当心拳脚无眼，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落个尸残骨落。”
不仅是他，就连一旁的武馆众弟子也在劝周程不要强出头。
“老先生，此事与您无关，不必趟这趟浑水。要怪便怪赵某学艺不精，落了下乘。”
那黑衣武师此时也是不顾自身气血两亏，惭愧劝阻道。
“无妨。”
周程背着的双手已经放下，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在场内漫步。
此刻他的步伐一改先前的踉跄，变得沉稳有力，行迹竟隐隐对场中形成包围之象。
大汉看出跟脚，哈哈一笑：
“有趣有趣。所谓拳怕少壮，今日我也不跟你比拼拳脚功夫，省的在场人说我欺负你。”
他用刀指了指后方的兵器架：“挑一样兵器罢。”
周程也没有逞强，虽然当下的他真气颇盛，但却也不至于去与对方直接拼拳脚。
即便对方轻易打不伤自己，但是也免不了挨几次腿脚。
活到古稀之年，他深刻清楚人要扬长避短这个道理。
周程点头，直接去兵器架上拿了一柄两尺的短剑。
“你这小儿倒是‘孝顺’，老朽我投桃报李，也不欺负你，就使这短剑即可。”
大汉气笑，也不行礼，径直跨步上前，将刀身抡圆向着周程的颈部劈来。
出手便是杀招。
“老先生，小心！”
那少女看得一惊，大喊道。
而周程却是不慌不忙，他左手成诀，右手一个朴实无华的招架，稳稳地便将大汉势大力沉的劈刀挡在了胸前。
“百川归海。”
这正是《碧海潮生剑诀》的起手式。
金石之声大作，那大汉试图将刀往前推进，但却纹丝不动。
他瞳孔微微一颤，下一刻却见周程卸去了刀身的八成力气，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姿势再次攻来。
这虽然是快速的刺击，但却气势磅礴，似乎包含着万般变化，凶险异常。
“鲸喷海潮。”
武道有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这一击便是险之又险。
大汉连忙侧身勉强避过这一击，转而又是一刀向着周程尚未收起冲势的背身招呼而去。
这一刀，正处在周程的视野盲区！
“能行！”大汉暗道。
但谁知周程似乎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一个筋斗在空中翻身，躲开九环大刀的刀弧，顺势将刺剑转为顺劈。
剑光如一轮满月一般绽放，大汉只感觉胸前一痛，下一刻血液便浸湿了他的衣襟！
“月映洪涛！”
台下众人先是被周程这反年龄的灵活身法搞得瞠目结舌，但待看清大汉的胸前渗出血液后，顿时开始大声叫好！
而周程则是云淡风轻。
通过刚才这几下，他已经完全确定这男子只会外家功夫，并无多少内气运作。
所以他仅仅是凭借着《太乙金华宗旨》赋予的体能加持，顷刻间便击伤了对方。
“啧，小子，认输否？”周程勾了勾手，充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在持刀大汉眼中，周程这笑容显得颇为可憎。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老年人模样，怎得现在便如此举重若轻？
他并不搭话，只是大吼一声，又持刀向着周程欺身攻去！
“冥顽不灵。”
正待大汉的刀即将斩中周程时，后者却忽然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
大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向前飞了出去，落在了场外树丛之中。
他止不住地喷出鲜血，眼见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怎么可能？？”
陷入懵懂前，大汉满脑子都残留着这样的疑问。
刚才周程明明处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怎得就忽然闪现去了身后？
而反观周程，此时已是站在了方才大汉所站的位置之上，挽了一个剑花。
“我刚刚用了真气运作，便将这厮一击残废，看来修真之术果然是远超凡间体术。”
其实这大汉明显不弱，一身筋骨已然淬炼到了凡人的极限，是近乎入了九品的武夫。
然而在真正的修真之法前，他竟然没有走过一合，便已迅速溃败！
相比起大汉的百思不得其解，台下众武师的眼中，二人的对决才是更加震撼。
方才周程就如镜花水月一般，身形瞬间消失，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大汉身后。
他甚至没有出剑，只是一脚便将对手踢下了擂台。
这正是剑技“空水云烟”。
短短四招，这老者便将先前无人能敌的金刀大汉打成了重伤。
这如何能不令人惊叹？
于是很快，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便顺理成章地响彻了全场！
而方才被砍伤的黑衣武师亦是在少女的搀扶下走上近前，对着周程恭敬一礼。
“老先生好剑法！感谢阁下为我等解围，敢问阁下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