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下听潮
剑招从第一式转到第二式，再到第三式……
周程刚刚练了不到两分钟，就感觉到自己丹田内先前那无法调伏的真气竟开始向着四肢转移。
碧海潮生剑中自带着一股剑意，宛如夜间广阔的海洋一样，似乎能够将所有的东西化为无形。
当那些真气没入剑招，就像泥龙入海一般，自然而然便化为了这广阔剑意的一部分。
待周程舞完完整的八式剑技，他的心境也变得如海洋虚空一般平静无波。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先前盘踞在周程丹田位置、那充沛浩瀚的真气竟已所剩无几。
取而代之的则是他四肢百骸中的经络中出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无数微小的能量溪流在其中流动一般。
虽然气海已近乎空无，但这种细流的存在却使得周程并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更有力量、洞察力更加明晰。
此刻的他，甚至能听到极远处山猿的啼鸣，以及山间露水的阵阵滑落。
“海虽纳百川之水，但仍将升腾碧落，成雾雨露雪，使万物生机而勃发，周而复始也。”
周程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碧海潮生剑诀》中的这句概括，心头有些明了。
他继续舞动起木剑，尝试将这剑技的首尾串联起来。
“鲸喷海潮，月映洪涛，雷沉巨壑，空水云烟，夜生白露……”
到了第八式，他福至心灵，剑招一转。
所有的剑意在此刻瞬间合一，同样再次汇聚的还有丹田中那如海一般的真气。
木剑支撑不住，轰然炸开，化为了齑粉。
而这剑气并未收止，而是继续蔓延，将角落里放着的一个巨大的水缸劈得粉碎……
“百川归海。”
又是第一式。
周程看着满地流淌的清水，目瞪口呆。
他甚至顾不上去思考那水缸怎么办，下意识赞叹道：
“没想到，这剑技的串联竟有如此之威能！”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这《碧海潮生诀》是一门高度依赖自身真气流转的法门。
“果然是拥有先天炁体的青莲剑尊能发明的剑诀，一般人还真玩不转。”
不管怎样，从这一刻起，周程真正意义上开始发展出了拳脚以外的战斗能力。
这让他心情大好，眼下只需要继续修炼，将内力基础得到进一步打磨便可。
第二日一早，周程上次从外门执事手里救下的那两山工特意来看了他，还带了些柿子来表示感谢。
周程没有收，却声称自己体弱多病，需要经常买药但腿脚不便。
两名山工立刻自告奋勇表示可以帮周程带药，三人便一拍即合，每半月的时间便由他们从山下带一批药材上来，当然钱是“周程”来出。
“如此一来便省心了。”
药材有了保障，周程除了每日练功之外，便是给门内做做饭，没事去找古月喝点酒，顺便研究研究有没有新的丹方。
一转眼，一周过去。
这日周程修炼完，刚刚躺下没多久，房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周程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两男一女三名蓝衣青年。
这是内门弟子的装束，周程也认识他们，是最近几年刚升入内门没多久的年轻修士。
两男子一高一矮，皆是气貌非凡，分别名为刘虎，曹真。
那女子则长发盘起，容貌秀丽，一身劲装英姿颇为出众，乍一看去竟有几分男子气概。
此人名为陈清。
他躬身拱手，态度恭敬：
“老朽见过三位仙师，不知有何见教？”
“周程，你可是华山郡人？”个子较高的那名男修士刘虎开口问道。
“回仙师的话，正是。”周程点点头答道。
原主出逃前确实是北面的华山郡人，继承了他记忆的周程，自然是知道不少和那里有关的事情。
“我等奉长老殿之命，需要去华山郡追查一名细作，听闻你是本地人，需要你和我们一起走一遭。”
周程闻言有些困惑，但心思急转过后，也很快复了清明。
华山郡是另一修真门派华岳宗的驻地。
那姜霄似乎是受了伤，刻意逃遁至那里躲避，正是吃准了长老殿不会直接派高手进入华山郡地界搜查。
这道理很简单，大家彼此同为名门大派，一方以搜查细作为名遣人前去另一方的地界直接拿人，难免会惹人猜忌。
若真有有心之人炒作，终南派甚至难免会落个刻意寻衅的名头，搞不好双方还要做过一场。
所以长老殿只能派寻常的内门弟子前去，先踩点确定姜霄所在的位置和行动规律，然后再伺机出手进行抓捕。
这期间有个本地人进行掩护，会方便很多，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但至于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的华山郡人，周程只当是婉清的安排。
从先前婉清的做事风格来看，这小妮子肯定不会坑了自己。
“敢问我们何时出发？伙房之事我还需要交代我的学徒，否则怕误了每日餐食。”
周程想明白后，又一拱手问道。
“现在就走，外门执事那边会安排妥当，不必在意。”
眼见对方如此说，周程也不再执拗，穿上衣服、带上酒壶干粮，便随着三人出发。
门派内不知何时已经备好了三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这些马皆是威风凛凛，一丝杂的毛色都没有。
周程看得心中一惊，他懂一点马，自然是看出这马似乎是产自西域大宛国的汗血宝马。
汗血马产量稀少，血统优异，传说中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
“果然是内门，即便是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用的马也是如此豪气。今日倒是见了世面。”
周程连连咋舌，心说终南派真是财大气粗。
但同时他也犯了难，这马只有三匹，而自己一行却有四人，总不能再给他一个下人分上一匹马吧？
正待他犹豫间，那名为曹真的男子便向他伸出手，招呼道：
“周程，你跟着我一起。”
随后周程的身体便微微一轻，落在了马上。
马匹嘶鸣一声，开始急速奔驰起来！